直白以来娘俩的活着都以靠王甲用猎物从集市上

一、勇救花豹
  像平常一样猎人王甲早早便出门打猎。他家还有一位年迈瞎眼的老母亲,一直以来娘俩的生活都是靠王甲用猎物从集市上换来柴米油盐度日。由于家里面实在是太穷了,虽然王甲都快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但是别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是王母的一块心病了,虽然每次自己跟儿子说起这件事情时他都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那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痛苦,不让母亲知道怕她担心。王甲一直以来是一个孝子,他的心思王母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私下里也托人去说媒了,但是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今天早上的山雾很浓,白蒙蒙的水汽萦绕在整个山间,使那些平素里有路的地方也变得模糊陌生,但这并难不倒王甲,长年以来在这山里打猎对于这里的环境他可以像自己的家里一样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辨别出哪个方向走会有山坡,哪个方向走会遇到深谷!
  他像灵活的猴子一样穿梭在山间搜寻着猎物的踪迹,头发、衣服都被山雾打湿了。但是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发现猎物,仿佛所有的动物也随着这场浓密的山雾隐藏了一般。山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从他的肌肤之间刮过,那些附在皮肤表面的水汽也随着山风蒸腾,竟使得他不禁打了两个哆嗦。心道:真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山林的迷雾开始渐渐褪散,金色的阳光丝丝缕缕地射进了山林里面,使得周围本来模糊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于是王甲便顺着前面现出来的被草木遮掩的山路向前继续搜寻猎物而去。
  这时森林里的鸟儿们却扯开着嗓门,把个沉睡当中的山林唤起。鸟儿是森林里天生的音乐家,它们的歌声总是那么的清幽,又仿佛是流淌在山间的溪水一样,给人一种极是舒适的感觉!王甲在这繁芜的草木之间穿梭却丝毫没有半点的倦意。但是使他感到不开心的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翻越了几个山岗后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让他心动的猎物。整个森林洋溢着的只是纯粹的鸟叫声。
  王甲有些灰心了,今天看来是自己倒霉,一出来就遇到这么大的迷雾。于是,便往刚才来的山路走去。可是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鸟叫声却把他失落当中拉了回来,他不禁向着那个方向飞跑了过去,可是接下来呈现在他的眼前的一幕却让王甲大吃一惊!
  一只花豹被一条巨蟒紧紧箍住,此时它们正在地上扭打得一阵翻滚!
  花豹的脖子被巨蟒的粗大身躯给死死地缠绕住,这平素里凶猛无比的野兽竟然没有了半点的威严,舌头因窒息般的感觉略向外吐出,眼珠子瞪得浑圆;而巨蟒也并不轻松,此时由于身下的花豹还在努力做着反抗,身上的所有力量都花在了缠绕花豹的身上,此时只剩下巨大的脑袋上的那火红的芯子不停地吞吐着!
  王甲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当时心血也一阵激动。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见这巨蟒缠绕之下的花豹的气息是越来越虚弱。也不知为什么王甲的心里突然地产生一丝的同情,虽然他懂得弱肉强食是森林的法则,然而那心中对花豹的一丝同情却使得他蠢蠢欲动!终于花豹的气息到了最微弱的时候,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就在它生死悬于一线之际王甲紧了紧手上的猎刀,冲了过去。突然只见一道身形向着打斗中的花豹和巨蟒奔疾,几道寒光闪动,咔嚓一声,王甲手中的猎刀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砍向了巨蟒蛇身七寸之处,顿时鲜血喷洒如柱,缠绕花豹的蛇躯倏的一松,处在痛苦之中的花豹瞬间便得了解脱!
  王甲呆立一旁,毕竟这是平生第一次斩杀这样的巨蟒,此时见蛇血喷洒如柱,心中也是一阵悸动。但不知何时,就在王甲发呆的时候得了解脱的虎豹已走向了他的身边,把它那肥厚温热的舌头在王甲那握着猎刀的手臂之上一阵轻舔,顿时一股苏苏麻麻带着一丝热度的感觉传入心头,王甲一怔,忙地回过神来,但见这花豹也并无恶意也就放下紧张害怕的心来,但也不敢大意只是站于原地看着这凶猛的野兽表现出对自己异样的温驯。
  难不成这花豹通了灵性也知得感恩图报!看着并无恶意久久不愿离去的花豹,王甲心中暗暗道。
  一人一兽以世人难得一见的场面在原地一阵呆立,久久后花豹才恋恋不舍地离王甲而去。
  今天王甲的收获颇丰,这一条被自己砍死的巨蟒拿到集市去卖的话换来的钱可以买好几袋大米了!王甲高高兴兴地收拾了一下还在流血的蛇身,准备回家。
  夜晚月亮高高地挂着,清风阵阵地吹拂着山间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山林的夜晚静谧而安详。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为了不引起母亲的担忧,王甲并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只是说今天运气不错打了一条大蟒蛇,而蟒蛇的大小也并没有告诉她,像平常的夜晚一样母子俩共进晚餐,王甲吃罢晚饭便早早安睡只待明日去到集市把蟒蛇卖了换些日用品。
  
  二、贱卖蟒蛇
  翌日清晨,王甲便早早地出了门,朝着十里之外的平安镇走去。
  平安镇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店铺门面不下二十家,外加那些在巷口和街道处摆地摊的话,那么平安镇也算得上是一个商贸兴盛之处,平日里街头巷尾也是挤满了人群,尤其是早上那些镇上的妇人们便赶着早没有太阳到集市上来买菜,这时候就数平安镇卖菜的地方最热闹了,这些年轻的和衰老的妇人们跟一群摆地摊的附近农民喋喋不休地讨价还价,把个平安镇也吵得沸沸扬扬,这时路边摊卖包子的也扯着喉咙大声叫卖着,和着妇人们的吵闹声以及不时从蒸笼里腾起的热气,使平安镇看上去显得更加的热闹。
  王甲挑着装大蟒蛇大麻布袋,在一卖包子的路边摊停下,他把大麻布袋重重地往地上一搁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文钱便要买包子。这些年来王甲一直都是在卖包子的路边摊就近摆摊的,因此跟这个卖包子的已是老熟人。
  “喂,赖头子帮我拿几个包子!”
  “好的嘞!”赖头子一脸热情地笑道,一把揭开了热气腾腾的蒸笼,“王老哥今日卖什么啊?”
  赖头子一面替王甲从蒸笼里拿着包子,一面用眼睛瞟视着王甲那泛着鲜血鼓鼓的两个大麻袋之上。
  “蟒蛇。”
  “什么!蟒蛇!”赖头子惊叫道,突然“哎唷!”一声把左手放到嘴边吹着气,他的左手不知刚才怎么的竟被蒸笼里的热气所烫,也许是听到王甲竟然装着两麻布袋的蟒蛇而震惊吧!
  “你是从哪里捕获这么多蟒蛇的?”赖头子道。
  赖头子见过的最大的蟒蛇也不过十斤左右,当听王甲说两麻布袋都是装的蟒蛇的时候他便这样猜想了。
  王甲并没有在乎赖头子的震惊,肚子实在太饿了,只是一个劲地啃吃着手里的包子,口里不由得叫出:“嗯。饿死我了!好吃!”
  赖头子见王甲并不搭理自己,也不见怪,心里实在好奇于是便兀自走到大麻布袋旁边,颤抖着双手慌忙解开。
  “啊!”赖头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怪叫,一脸惊恐地看着王甲和大麻布袋。他刚解开大麻袋便一眼看到了里面那个血淋淋的大蛇头,而这个蛇头大得出奇,不由得让人生出妖怪之类的想法。
  王甲也是一愣,不知赖头子为何如此惊恐。
  此时街上往来人群络绎不绝,刚才赖头子那几近杀猪般的大叫竟然吸引了一大帮人朝着这边的地摊拥挤而来,旁边的两个其他摊位也朝赖头子这边不时瞅来好奇的眼神。
  赖头子一脸煞白,嘴唇颤抖,指着大麻布袋叫道:“有……有……妖妖……妖怪!!”
  这时王甲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他便在众人惊叹不已的目光注视下解开了两个鼓嘟嘟的大麻袋,所有的人又是一阵唏嘘,难怪赖头子会害怕呢,这麻布袋里却装着如此骇人的庞然大物!
  “大家莫要害怕!此乃我昨日捕杀的一条大蟒蛇,而并非什么妖怪!”
  不论王甲怎么解释仍是有一大部分人说王甲捕杀了一条蛇精。而赖头子也是说什么也不信这是一条普通的蟒蛇,后来竟然害怕得推着包子摊位的车子早早收摊灰溜溜地跑了。
  “平安镇有人捕杀了一条蛇精!此时正在菜市场一处叫卖!”瞬间王甲捕杀大蟒蛇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平安镇,很多人都因好奇朝菜市场赶去,但是都只是看热闹的却没有任何人询问怎么个卖法!
  这使王甲十分头痛。难道就没有人买吗?眼看一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而王甲却没有卖出去半斤的蟒蛇肉,他心急如焚。
  “我看你这蟒蛇是卖不出去了,瞧这天都快黑了!”这时一个人走来问道,“我看你大老远的挑到集市来卖也不容易,要不这样吧,我出五十文你就把它卖给我算了?”
  来人伸出五个手指在王甲眼前一阵晃动。
  “哎——”王甲一声长叹难不成自己还要扛着这般重物回去不成,便又答道:“也罢!也罢!五十文钱一分不少你便全数拿去吧!”
  王甲心痛地贱卖了蟒蛇。
  “我再予你五文你就帮我把这两麻布袋东西挑到赵员外府怎么样?”那人突然又道。
  王甲本就是一个善良的猎户,莫说这人此时还答应给自己五文钱呢,就算是不给他的话只要别人提出要求他还是很乐意帮助的,他便应道“好的!”挑着担子随着他一起朝赵员外府走去。
  这赵员外是何等的精明,当得知王甲在街上卖这样难得一见的蟒蛇的时候,便觉得奇货可居私下里吩咐下人到集市把王甲手中的蟒蛇低价买来,此时,他正在府上等待消息。这赵员外有一女,当得知有人在街上卖大蟒蛇的时候,便带着丫鬟偷偷溜出了赵府去街上看热闹,想瞅一瞅这捕杀巨蟒的人是何等英雄人物?当她见到王甲的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心儿也似鹿撞一般,在少女平静的心湖起了一层涟漪,可是就在这时她却看到自己府上的一下人竟然低价买下了蟒蛇,心里甚是好奇,但又考虑自己是偷偷溜出家门,不便明示身份好好地询问下人一番,只好先转身回府,待看究竟何事?
  
  三、美人欢心
  王甲尾随赵府仆人来到赵府。
  “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去通报老爷一声,再一并给你钱!”仆人说罢便走开。
  王甲是第一次进到这富贵人家的庭院当中,见园中假山嶙峋,雕刻栩栩如生,亭榭水台别具一格,碧绿色的荷叶满布小池当中,在黄昏余晖的映衬当中几尾金色的鲤鱼在荷叶与水之间嬉戏,别有一番雅趣!
  等了许久后,哪怕这庭院当中的景物不凡,王甲也无耐心再继续等下去,在原地不停地踱来踱去。
  正在此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只见一妇人被一群丫鬟簇拥着朝不远处的亭榭走来,不久便立于亭榭旁,手里挥洒着鱼料,几尾金色的鲤鱼忽跃出水,整个小池的水一阵动荡……
  王甲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美少妇的动作,心中也起了一丝的涟漪——
  “难不成富贵人家果真是收罗了世间的万般好样?妻妾尚且成群,而我等凡夫俗子却尚无一妻!”王甲心中似有不满道。
  正在此时仆人来到,“喂!喂!你这厮怎么盯着我家二少奶奶如此看?”
  王甲心中窘迫只好低头不敢言语任仆人训教一番,不料仆人的训话却被这二少奶奶听到,此时正朝王甲和仆人走来。
  “管家怎么回事啊?”二少奶奶嗲道。
  “这厮刚趁老奴不在觊觎二奶奶呢!”
  “哦?”二少奶奶看向王甲,起先是有一些怒意,但是当看到王甲的样貌的时候心中一阵微微的轻颤,便转笑道,“算啦,我看他也是无心之举,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事传外面去了,说我赵家的二少奶奶让人看一眼就挨骂受罚,这岂不是让我难堪吗?”
  “是,二少奶奶。”
  王甲闻言抬头感激地看了看二少奶奶,谢道:“谢谢二少奶奶!”
  “不必客气,你是何人,来我府做什么的?”二少奶奶问道。
  “我……”王甲正欲言却被管家打住,“二少奶奶,这个人是一个猎户,老爷刚才叫小的买他的蛇此时正在大厅等着这小子把蛇送上呢!”
  二少奶奶一丝不悦,向管家递了一个眼色,遂领着几个丫鬟继续去那水榭上喂鱼。
  王甲也不敢停留跟着管家去到大厅领了赏钱,正欲离去却被一丫鬟叫住。
  “打猎的我家小姐想跟你聊聊,跟我来!”
  王甲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何时认识这赵府的小姐的?
  丫鬟领着王甲来到赵府一处别致的花园当中,此时暮色渐浓,赵府四处已然点起了灯笼,营造成一种朦胧的感觉,让人觉得不真实!
  在这个别致的花园当中的圆方石桌旁坐着一个妙龄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像瀑布一般盘在头上,一点朦胧的灯光撒着这头亮丽的秀发之上,远远瞅着这靓丽的背影使人感觉这女孩如同镂刻在了这黄昏的景色当中。
  “小姐!”丫鬟叫道。
  赵玲缓缓地偏转了头,却正好遇着王甲惊疑的眼神。
  “赵家小姐不知找我有何贵干?”王甲向着小姐拱手道。
  赵玲一些迟疑,嘴唇轻轻地蠕动着几下,欲言又止,细长的眉梢一丝颤动,眼里忽地又流露出一丝窃喜,终于还是问道:“今天你的那蟒蛇真的是你猎杀的吗?”
  对于那么大的蟒蛇一般人一看到定会吓得倒腿就跑,那会还敢去猎杀这样的庞然大物呢?赵玲在街上瞥见这大蟒蛇时也着实吓了一大跳,当时就生出疑惑,他是怎样灭杀这大蛇的呢?
  王甲今天是艳福不浅,在赵府里头是连见了两大美女,虽然此刻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有一些东西却正在触动着他蠢蠢欲动的内心,但是,此刻已是黄昏,回去的路途又甚是远,因此他又不敢耽搁,答道:“用刀子把他砍死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了那把寒光闪闪的猎刀,在灯光的映衬下,锋芒处寒光闪动。
  “呀!”
  赵玲和丫鬟被王甲这突然的动作惊得一叫,丫鬟忙地挡在了小姐前面,“你这蛮子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王甲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礼,忙赔礼道:“小姐对不起,我刚才拿出猎刀并无恶意,只是想告诉小姐我是用这把刀子猎杀那大蟒蛇的,还望小姐多多谅解!”
  王甲说着又把猎刀收回了腰际。
  “那你也用不着动刀子啊,害我们小姐受惊了,你打算怎么办?”丫鬟道。
  赵玲拉了丫鬟的衣襟一把,示意丫鬟不要再说什么。
  “小姐不知找在下所为何事?如若无事那王某就此告别了。”王甲见赵玲并无责怪之意,便生出离开的意思。如今天色已晚不敢再耽搁了。
  这时赵玲也不好意思,见王甲一脸的焦急之色随道:“都是我耽误了你回去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找你也并无大事,只是对你斩杀大蟒一事十分好奇罢了。看来如今你似乎急欲离去,至于击杀大蟒的详细过程你肯定是无时间相告的,我不想耽搁你回去的时间。”
  赵玲言语之间尽显遗憾之意,王甲听得明白,但又不想再耽搁,只是缄默。
  “你尚且离去罢!”赵玲最终还是说道。
  王甲遂离了赵府……
  这世间之事只缘天定,赵玲自见了王甲后心里对他更生好奇,平时藏于深闺的她经常乔装打扮央着丫鬟溜出赵府,不是去别处正是去王甲摆地摊的那一条街,但是却没有遇到王甲,这倒给赵玲平添了几分失望,那些对于王甲的好奇也渐地转变成一种想念之苦,几回扑空后容颜显得憔悴了。
  而这赵老爷却因王甲卖于他的那条大蟒而攀上了好运,最后王员外把女儿嫁给了他,其中遭遇种种,两人过上了好日子,王甲打猎,赵玲在家侍奉婆婆……   

故事发生在五代十国残末。
  相传,陕西麟州(今神木县)境内,有一赵家庄。庄内有一大户,姓赵名弘殷,人称赵员外,其妻杜氏。赵员外家,良田千顷,食客三千。府内广厦比肩,庭院深邃,楼台亭阁不计其数。家丁师爷,前呼后拥,呼奴唤仆,妻妾成群。且赵员外治家有方,家规缜密,家法森严,勿论主仆,一视同仁。但凡有错,均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然,赵家虽家大业大,书香世家。赵员外夫妇却阴德缺憾,子嗣不旺,平生只得一女。其他偏室,随如花似玉,却均无生养。因此上,赵氏夫妇对小女自然是如获至宝,视若掌上明珠一般。
  赵家万贯家财,无以为继。赵氏门第,岌岌乎如若朝露。无奈之下,赵员外竭尽全力,栽培女儿。令其深闺苦读,教其人生志向。寄希望于女儿,有所建树,以慰夙愿。但又恐女流之辈,实难蟾宫折桂,企图枉然。因此,赵家人丁不旺之憾,成了赵员外心腹之患,却束手无策。虽有满腔之志,但因前景暗淡,前途渺茫而沮丧。久而久之,随懊恼心烦,性格渐趋暴戾。
  
  且说那赵府赵小姐,自幼生得俊俏娟秀貌若天仙,熟读诗书才似子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晓。更绣得一手好女红,且美妙绝伦栩栩如生。
  是年,赵小姐年方二八,正直怀春芳龄。时至春过夏至,天气渐热。赵小姐在后花园深闺绣楼之上,感觉身心燥烦,六神不安。随在闺房中退尽小衣,玉肌赤裸,只罩得一件胧纱蝉衣。清风习习,穿窗而过,素体在蝉衣中娉婷婀娜时映时现,宛若一副贵妃出浴图。
  为解思春之烦闷,赵小姐踱步绣花案边,飞针走线,龙飞凤舞,不日绣得一幅少年游湖图。绣毕,赵小姐将绣图挂在卧榻对面,伫立凝望。只见那图上少年,眉清目秀,栩栩如生。踏青湖边,风度翩翩,若真人一般。少年之神色,目光亲切,殷殷微笑,透人心扉,令人神往。且不管你左右踱步,怎样变换方向,少年之眼神总与赵小姐二目对视,频频传情。少年之装束,发髻高耸,青丝披肩,服饰清雅,朴素大方,外罩一身翠绿色长衫,内穿一身粉嫩色小衣。少年之仪表,身材伟岸,风流倜傥,仪态万方,风情万种。时至傍晚,窗外霞光氤氲,映辉少年之白皙脸庞,令人啧啧而叹:真真乃一位令人痴醉夺人魂魄的英俊小生。
  是夜,赵小姐慵懒地靠在卧榻之上,怅然凝视那绣图之上英俊小生,心若躁兔,魂不守舍。注视良久,越看越觉得那英俊小生可爱至极,越看越觉得那英俊小生可人心扉。恍惚中,不由得春心荡漾,情意入怀,心猿意马,不能自己。注目多时,精疲神惫,甚是困乏,便在卧榻上昏昏然睡去。
  朦胧间,一阵荷花清香,把赵小姐从梦中袭醒。待定睛看时,见一位青春少年端坐于卧榻之侧。观其相貌,恰如所绣之人,心中甚感疑惑。
  赵小姐问道:“汝是何人?怎在我绣房之中?”
  那公子答曰:“吾乃汝画中之人也,今观其汝思春心切,特来与尔相会矣。”
  赵小姐又问道:“汝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那公子答道:“吾之形体,乃君所赐,若问姓氏,汝唤什便是什尔。若问去处,吾乃画中之人,如此说来,你我同居一室矣。”
  赵小姐回首仰视,观其绣图所在。单只见绣图之上,少年已不知去向,空留一轮廓痕迹悬在绣图之上。随之感觉更加恍惚,便对那公子道:“既如此,吾唤汝绿衣公子可否?”
  绿衣公子忙起身施礼道:“多谢小姐赐名。”赵小姐也下得榻来与公子还礼道:“公子休得多礼,既然公子出神如画,便是前世有缘矣。”
  随二人共赴牙床,相拥而卧,成就了美事。
  
  自此,绿衣公子夜来晓去,夜夜在赵小姐睡意朦胧之时现身闺房。二人情投意合恩爱有加,情丝缠绵难舍难分。相会数月后,赵小姐已身怀六甲。又过数月,肚腹凸显,已满不过众人。侍奉小姐之婆子,识破真情后大惊不已。怕株连自己,便暗中告知了赵小姐其父赵员外。赵员外得知后,勃然大怒。随令管家将小姐传至密室拷问,起初赵小姐咬紧牙关闭而不谈,怎奈赵员外动用了家法,严刑拷打,赵小姐经受不住,便说出原委。
  赵员外声色俱厉咬牙切齿道:“贱人,那孽障何许人也?汝如实道来。”
  赵小姐不愿说出实情,便敷衍答道:“他只是深夜前来,黎明即去。”
  赵员外大声喝道:“你这贱人,满口胡言。你们来往多日,已成苟且之实。姓氏名谁焉能不知,分明是对为父搪塞不尊,敷衍欺骗。来人,重刑伺候。”言罢,便命管家拿来指搌行刑。
  赵小姐惊恐难耐,威逼之下,无奈答道:“那公子每每在女儿昏睡之时,门窗未开,便飘然而至。实乃是来去皆无踪影,所以女儿实难知其去向。此话句句是实,还望父亲饶女儿则过。”
  赵员外感觉蹊跷,问道:“那厮不言,汝可问乎?”
  赵小姐答道:“那公子前来寻欢,如胶似漆,夜夜如此。儿亦已身不由己,情浓之下,无暇过问,所以不知其祥。”
  “为父自幼教汝开蒙事理,读书励志,实指望汝能为赵家挣得一丝光彩。孰知汝自甘堕落,放浪形骸,竟在闺房之中,与那孽障私通。这等丑事,即败坏家风,又亵渎祖宗。事到如今,汝不识悔改,不知羞耻,却仍避实就虚一味搪塞,真气煞为父也。”赵员外拍案而起,暴跳如雷,踱步走柳,如寻斗狂狮之吼。
  此时,管家来至赵员外一侧,先递与一织梭,后俯身耳语几句。只见赵员外先屏退左右,后严厉斥责道:“汝做下这等丑事,业已辱没家门。家父现有一计,汝必须照章去办,以期寻得那孽障行踪,汝亦了却这不明不白之耻辱。如若不然,定将儿乱棍打死。”
  面对父亲严厉斥责,赵小姐也觉得有负父望,深感愧疚。对那绿衣公子的行踪,亦欲知其然,随问道:“父亲有何指教?”
  赵员外将织梭递与小姐,叮嘱道:“今晚那孽障来时,不许声张,佯装无事。待到黎明那孽障去时,务必将织梭中的线头儿,拴在那孽障衣服之上。待日出之后,再见分晓。”
  赵小姐答道:“知道了,儿谨遵父训便是。”
  
  赵小姐回到绣楼之上,水米未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万千,心中忐忑不安。
  数月来,赵小姐与那绿衣公子,恩恩爱爱,如胶似漆。想热恋恩爱之时,均在恍惚朦胧之间。情意浓浓,云来雨至,颠英倒凤,无暇问及详情。今冷静思考,绿衣公子到底何许人也?赵小姐亦有澄清之意。不然,恩爱一场,不知来龙去脉,未免有些荒唐。
  是夜,赵小姐正在朦胧之际,绿衣公子又飘然而至。来之床上以后,绿衣公子不知有计,情浓依旧,热情如初,百般温存。一番云雨过后,绿衣公子气喘吁吁,神情疲惫。与赵小姐相拥而卧,渐渐睡去。
  黑暗中,赵小姐痛苦不已,踟蹰不定,难于抉择。一是若按父亲旨意去做,天明后绿衣公子安危不定,凶吉难料。二是如若不按父亲旨意去做,天明后自己将大祸临头,性命难逃。然,弄清绿衣公子身世之迷,亦是心愿。于是,狠狠心,轻轻起身,将那织梭线头儿,暗中系在了绿衣公子的衣袂之上。
  又到黎明鸡叫之时,绿衣公子迅速穿上衣裳,一转身化作云雾,消失在夜色里。
  
  翌日清晨,赵员外带领管家仆从家丁一干人,早早来到小姐绣楼之下,寻觅四周仔细观察。待仰首上观时,见一条纺线从窗缝里垂落下来。随众人沿着纺线路径寻找,当纺线行至后花园荷塘边时,只见这条纺线,曲径蜿蜒至荷塘深处而匿迹。
  赵员外见此情景,断定是水中精灵作怪。随命管家购得生石灰块儿百车,令全家长工家丁一起动手,欲将荷塘填平。一时间赵府上下,人拉肩扛车载斗量,一起往荷塘里倾倒石灰。石灰块儿倒进荷塘后,荷塘水面如开锅一般,沸腾起来。不多时惊现一幕,见一只碾盘大小鳖精,缓缓浮出水面。鳖精在石灰水的沸煮下,已经奄奄一息垂死挣扎。赵员外随令家丁蜂拥而上,用乱棍将其打死。
  赵小姐被父亲囚禁在绣楼之上,无法脱身。只得伫立绣楼窗前,亲眼目睹了这令人惊心动魄的残忍场面。她心急如焚,痛恨交加,伤心落泪,苦不堪言。痛的是,绿衣公子虽是精灵所变,但对自己情真意切恩爱有加,且毫发未伤。恨的是,父亲残暴无情,只顾家门脸面,不顾儿女情长。心狠手辣,毫无怜悯之心,将自己的心爱之人活活置于死地。想想绿衣公子一片赤诚,爱意浓浓。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凄惨下场,直让赵小姐良心做疼。想到此,已是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赵家原本人丁不旺,岌岌可危。本以为女儿才华出众,可觅得乘龙快婿,入赘赵家继承香火。而今女儿如此不检点,出了这等丑事,无疑为赵家雪上加霜。赵员外处死鳖精之后,仍余气未消。随又命伙夫,用刀斧将其大卸八块,然后在后花园里就地支起大锅,将那鳖精炖了。晚饭,令其全家上下,分吃鳖肉。
  晚上,赵员外气急败坏,命丫鬟端一大碗鳖肉送至赵小姐绣楼之上,让其食之。赵小姐望着碗里的鳖头,心里痛苦不堪。想到那便是绿衣公子之头颅,便忍俊不住,凄然泪下。随屏退丫鬟婆子,然后将绿衣公子的骨肉及鳖头从碗里捞出,再用锦缎包裹起来,藏之绣楼墙角儿旮旯儿的一个隐秘之处。
  赵家乃豪门贵第,远近闻名,声威显赫。出了这等丑事,赵员外自觉晦气,容颜扫地。匡这种未婚先孕伤风败俗之事,实难面对列祖列宗。如若传将出去,从此赵家在乡邻面前,更是无地自容。无奈之下,为息事宁人,保住女儿名节。赵员外命管家给小姐送去三尺白绫,且让管家代言道:“小姐做下苟且之事,有辱门风,为人所不齿。一家大小,列祖列宗,已无颜以对乡亲父老。为挽回门庭之誉,保住小姐名节,望小姐知厉害,明大节,自行了断,留得清白。”
  管家走后,赵小姐在绣楼之上,凝望三尺白绫,心系公子深情。悲痛之下,欲随绿衣公子而去。然念腹中骨肉,不忍轻言自缢。思索再三,决定抗命逃逸,远走他乡。随带上房中积蓄,三更过后,从后花园翻墙而过,星夜逃走。
  
  且说赵小姐逃出家门,日夜兼程长途跋涉,逃离麟州几十里以外。行之山高林密之处,遇一村落,民宅众多,足有千户。村前有破庙一座,因战乱而萧条,年久失修。院内更是断壁残垣,已无僧道侍奉。此时,赵小姐已是精疲力竭,饥饿难耐。便进得破庙,略作整理,权当栖身之所。
  有道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数月后,赵小姐在庙里生下一男婴,随母姓赵,名匡胤。时至今日,赵小姐所带积蓄已坐吃山空,头面首饰亦已当尽。为维持生计抚养胤儿,无奈之下,赵小姐便到村里去为大户人家做些缝补杂役,或做些绣品卖与集市。如此挣几文铜板,僚佐无米之炊。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十年之后,胤儿已成少年。赵小姐出自豪门,书香世家,望子成龙,潜心已久。闲暇时,便教胤儿识文解字,熟读诗书。平日里对其答疑释惑,教授讲礼数。开蒙时谈论古今,启蒙志向,以待时机降临,能成大器。
  赵匡胤,自幼天资聪慧,机敏过人。心领神会,非同寻常,有过目不忘之功。且体魄健硕,胆识过人。虽少年翩翩,却能跋山涉水不怕苦累。居家,能为母亲分忧解困,学做家务。外出,能上山打柴狩猎,能下河捕鱼捉蟹,是村里人人皆知的英武少年。
  
  赵小姐避难之所,名曰神木北村,村里有一大户人家姓杨。杨家亦是方圆几十里的名门世家,乃家财万贯雄踞麟州之土豪。老太爷杨信,自幼喜好枪棒武术,愿结交天下豪杰。杨府内,杨老爷常年雇佣枪棒教头与幕府师爷。如此熏陶之下,其子重贵、重训,更是文武双全,后生可畏。
  是年,正直残唐“五胡乱华”之时。面对多事之秋,杨老爷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将幕府师爷传至密室,共商应对之策。坐定之后,杨老爷拱手问道:“师爷,当今残唐,摇摇欲坠。今天下群雄割据狼烟四起,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辈纵有报国之志,也实难挽回这崩溃瓦解之势。今特请师爷前来,慧眼洞察,指点迷津,共商救国安民之良策,望师爷不吝赐教为盼。”
  师爷先瞑目捋髯掐指推算一番,然后分析道:“杨老爷,观其当今残唐,气数已尽,已近没落,此乃天意,我等不必为此担忧。然残唐湮灭之后,必定是天下大乱。有道是:天下大乱达到天下大治,间或有机可乘之。”杨老爷曰:“何以见得?”师爷曰:“常言道:乱世出英雄。天下大乱,亦正是英雄豪杰用武之地,更是有志之士拼搏进取之良机。杨老爷精通文武之道,雄踞一方,业已图谋多年。基于此,何不未雨绸缪,早作运筹。待到运时降临,即可乘势而起,建立宏图大业,已成鸿鹄之志。”
  杨老爷问道:“这‘运时’二字,意为何处?以汝之见,吾将何为?所图大业,计将安出?”
  答曰:“万事自有天数,运时即乃天时。以余之见,老爷应早积阴德,以图后辈发迹。当务之急,应尽快寻得懂阴阳因果之高才,勘察择优风水宝地,将祖上骨灰迁葬于此,方可阴及子孙。此法乃抢先占据龙脉,后再祈求上天降旨赐福。以待运时而至,以期后辈君临天下也。”
  杨老爷道:“既如此,吾依计而行便是。”言吧,吩咐下去,各处打探民间通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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