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梦到岳母,走路好似风摆柳.还长出一张圆润

祖母那样的女人

   

作者:回归自然//编辑:夕阳少年

                                                  一

那一代女人,今天无法说出其好坏,我的祖母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是个遗腹子,三岁时就被她母亲送到一挖煤人家当童养媳---她的母亲也从此落了个吃斋念佛.祖母从小干的活很重,很贱.却也被裹出一双玲珑精致的小脚,走路有如风摆柳.还长出一张圆润的苹果脸,每每归省她总是说:'蛮好,蛮好!'她告诉她母亲和庵堂里的师傅们,脸上带笑显得非常满足和幸福.
  
  其实,不蛮好,她男人好吃懒做,打牌赌钱,抽大烟还嫖女人.后来祖毋生了个女儿相依为命,她男人打她的时候,她总是抱着女儿无助地哭泣.再后来就遇上了我祖父,祖父命更硬,从小没了爹和娘.东家寄,西家讨学了门编竹把戏的活勉强谋生.到50岁还没成家.那年,祖父到祖母她男人家给他打挖煤用的竹箩,竹筘,竹笆.打得有模有样,几天后,祖毋也不含糊:“我跟你走罢.”祖父说好,那年祖母22岁.       
  
  祖母当家玩命似的,开始一双脚被山路硌得血肉模糊,没多久也能健步如飞.先是拆了祖父的竹棚,乌鸦爬窝似地一块卵石一筒山木筑成一座厚实的木屋,有门有窗,然后种田理地,伐竹砍柴,纺布酿酒什么都干上了,紧巴巴的曰子人到越活越鲜亮了.偶尔跟着祖父打竹把戏也打得飞活飞神.一有空闲,她总是望着笼天罩地的大山发呆,那边那个翠崽怎样了呢.     
  
  后来祖母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小名得元,得宝.就是我伯父和父亲.祖父乐得不行,常常左牵右扯,前抱后背.满山上下飞呀跑呀.其实,两小子行头都不咋地,据说我父亲是一块粗麻布一裹就是七八年.起初,村里人不知道祖父这个细婆娘也会使性子,那年,父亲上学堂正是家里青黄不接的时候,祖母在先生那儿哭求了好久,先生不肯,不管祖母好话说尽,说几天补上学费也没用.祖母就点着先生的鼻子骂'蠢猪'憋着一腔泪拉着父亲就走,父亲只得休学一年.再一次,一家据说是公社领导亲戚的小孩在学堂和父亲干了一架,扬言要学堂开除父亲.祖母当天就跑到那家堂屋里,声音不细,言语不软,惹得老老少少都来旁听.    
  
  伯父,父亲总算混成个人样,参军,读书,做军官,当干部,喜得祖母乐嗬嗬的.她总爱拿着儿子的信,到邻里串门,告诉人家儿子走了好远,赚了多少钱,这些钱她都不肯花,大部份存了起来,另外的买了鱼肉腌着,隔三差五地给儿子寄去.中间有好些年她不到邻里家串门,是因为伯父,父亲都进了牛棚.邻里问她她就说'两个儿子正在渎书,过几年就要做大官了'回到家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哭一场,第二天就将存了的钱取出来给伯父家和父亲置办吃的穿的寄去.伯父父亲解放出来后还真又升了官,祖母沟壑纵横的脸上才真正舒展起来.冬天在家堂屋里烧炉炉火,夏天灌壶大凉茶,邀了村里婆婆姥姥扯山海经.     
  祖母唯一不称心的是对母亲不甚满意,原因是母亲太瘦,不符合她心中骡子屁股唢呐腰的标准.结婚两年,也没见母亲肚子大起来,她曾几次对父亲说;'换个女人吧'.气得母亲够呛,后来,我终于出世了,祖母央求着把我从城里接到乡下.谁知第二天我就被滚烫的开水烫伤了脚踝.她就和我呜呜哇哇地对哭,赶紧找草药给我敷上,这事被母亲知道了,又气又急,对祖母大发了一通脾气,发誓再不让祖母带.祖母神情怔怔地,象个做了天大错事的孩子那么无助和无奈.过两年,祖母去世了,据说走的时候,一个劲地念叨我脚上那块疤,说对不住我。
  
  这些事随日子一天天过去象远去的山间小溪流得悠远迷茫了,但我常常摸着脚上那块疤就会想起我的祖母来,从旧中国走出来的她这一代女人,其实是很实在,很能吃苦的女人.她的整个心思装着后人,从后人那获取的却很少很少.

        如果不梦见祖母,我断然不会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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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再次走进我的梦里时,她离我远远的,坐在老家灶门口,呈现给我的是一个侧面,眼睛镇定地直视前方,脸瘦削,头发像雪一样白。在她身上,仿佛,一个女性的本真已丢失,她的面相,是那么空,那么空,像一位得道的神仙,超越了男女的界限。

        我看不懂祖母要给我传达的信息。有人说,死去的人在你梦里是不能跟你说话的,否则会给活人带去不吉利。祖母在我梦中一次都没有跟我说过话,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在我梦中出现过多次,却又发生了几次巧合:要不我严重地病了,病得住进医院;要不我家漏水了,将楼下灌成汪洋大海;要不我在工作上出点什么纰漏,让人心烦意乱。

        我怕梦见祖母,仿佛梦见她是出现祸患的根源。隔壁王妈提醒要给祖母烧纸,让她保佑我。后来,一旦梦见祖母,次日我定处处谨慎。给她烧纸的事,就由母亲来帮我完成。

        这一次,我依然按照熟悉的套路进行。但是母亲接我电话的那天,遇到家里来客没去烧,接下来两天也没去烧,奇怪的是我依然无事。

        突然想起,祖母离开我们已整整二十年,或许,她来我梦里,是为了寻找记忆,寻找自己的一丝空间。

                           

                                                  二

        “说实话,唐家幺妹论长相还是标致,就是鼻子上长了几颗麻子,你还是多看几个姑娘再定嘛!”我大祖母去帮她的小叔子相亲后回来说。

        这个生于1918年的女子,她的家境已无可考,我只知道她共有七姊妹,排行最小。她勤快,天生好动,闲时就像个男孩子一样:爬树、掏鸟窝、捕鱼、高唱山歌……但幼时患过的荨麻疹,让她的鼻尖,留下几个针眼大小的坑。这些细坑确实坑人呀,它们看起来比雀斑放肆得多。曾外祖母很担心这个女儿将来选不到好人家。

        他们怎会知道,对面的何家湾里,有一位男子,早已爱慕祖母活泼开朗的性格。于是,一颗爱情的种子背叛了土地,把他那颗温润的心当作了土壤。他就是我的祖父。

        祖父态度很坚决:“即使她满脸的麻子,我也要娶她。”祖母在他心中的份量已超过那点缺陷——不,还不止那点,祖母的脚还没裹哩!她没坚持几天,就闹嚷着把那裹挟在脚上的布给扯掉了。她母亲说,脚不裹小以后嫁不出去,祖母扮了个鬼脸就跑开了。她的母亲只得无奈地看着她,因为她是那么瘦,皮肤那么黄,她15岁时,都看不出有发育的迹象。 

        和其他女子不同,祖母在嫁给祖父之后,经过漫长的等待,脸色才慢慢红润起来,她身体的一些部位伴着爱情的出现开始有了变化。那时的祖母,才是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可是,这朵花开得太过短暂。

        我能审视这个世界时,祖母的皮肤已是黄中带黑,沟渠般的皱纹被岁月冲刷在额头上,鼻尖上的小坑坑很深很挤。她的背像弯弓,佝偻着。她的胸,即使是在夏天,看上去都是平平的,跟男人并无二致。这个可怜的何唐氏,被那个浑身长满刺的岁月刺得遍体鳞伤,女性的特质被侵蚀殆尽,剩下的,只有那瘦如枯槁的身躯,憔如干柴的手指。

        祖母嫁到我们家,很快便爱上了祖父。那时,她常给我说:“你二爸长得最像你祖父了,个子高,身体强壮,皮肤黑。”在我眼里,二爸是个标准的美男子,他从部队回来,一脸正气,黝黑的皮肤更显军人特有的气魄,他一下子让我崇拜起来。

        我们家还算富有,自给自足,太祖母没有生太多孩子,只有两个儿子。祖父很小就习字、读诗、看医书,还练就一手好书法。这个当地有名的才子,他比祖母只大两岁。成婚后,为立业,祖父开始了六年的正式学医生涯。

        出师后,祖父开了一家中药铺。他与大祖父没有分家,祖父挣得的钱,全拿出来开支,那时,他的孩子还没出世呢。后来,他终于有了三个儿子,他给儿子们取的名字是“启富”“启贵”“启荣”。我小时常听邻居讲,如果他还活着,他的第四个孩子,不论儿女,定取名“启华”。

        他和祖母一定也是这么想,最好是再生个女儿,我想一定是的。在那个年代,快分娩的母亲被阵痛折磨得苦苦挣扎了三天三夜,当我以一个女婴的身体面见于世时,外婆重重地揩着席子上从母亲体内蹦出的血浆。母亲脸色惨白,她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命运。父亲坚定地说:“没事,把身体养好,再生一胎便是。”只有祖母,她紧紧地抱着我,眼里闪出多年来已经被阴暗吞噬了的亮光,像明珠璀璨的光。

     

                                          三

        祖父在我心中的存在就像碎影般零散模糊。据说他的一幅书法现今还保存在堂哥家里,我便借了来。

        那张纸已经陈旧,上面的字却遒劲有力,有一种无法驾驭的飞势,但我总感觉,那具有飞势的字体里,隐藏着一种凄凉的孤独。我将它挂在墙壁上,与它面对面地,我不是为了欣赏书法而看它,我是在看一个人,一个与我隔了半个世纪的人。他是那么有才华,我不知道,透过这张纸,我能否读懂我神秘的祖父。不,那时他还不是我祖父,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一个三十多岁,跟现在的我年龄相当的男人。他不知道,死死盯着他的这个女人是谁,还有他的孙女婿、曾外孙,他全都不认识,他走得太早,来不及认识。

      我大概十岁,跟着母亲上街。街边,一位老妇人摆着副食小摊,母亲去摊边买豌豆。离开后,母亲告诉我,这个就是你蒋婆婆隔壁那个周家的女人。我想起蒋婆婆隔壁那间小木房,墙壁黑黑的,现已坍塌成一堆废墟。听说房子的主人以前在粮店上班,娶了一位持城市户口的城里姑娘。此时,她已是耳顺之年,但皮肤依然白白的,皱纹浅浅的,年轻时的风韵残存。母亲说这句时,我看出在她瞳孔深处,隐藏着一个秘密。

    “啊!那个女人是个城里的,多漂亮啊!身材匀称,皮肤白里透红,穿着旗袍,露出又白嫩又修长的大腿,周围男人谁个不喜欢?”比我大十几岁的堂哥在给我家装修房屋时,有一天,突然冒出这么几句。

        那个女人就这么走进了我祖父的心。她长期感冒需要医治。于是,她来了,手握小提包,包裹在身上的白色旗袍让胸部圆鼓鼓的,腿一经迈出,款款而至。她的细腰就像一个发动机,只要一扭动,便带动着又大又圆又翘的臀部转动起来。还有那雪白的大腿在开口很长的贴身旗袍里若隐若现。啊!如此完美的女子,农村有几人见过?所有来药店的人的目光都被她牵引了过去,眼珠子围着她转个不停。

      祖父给她把脉后,认真地说:“您脉跳很正常啊!”

    “不,我还是有病,我需要医治。”她的话里带着忧伤。

        她上午来了,下午还要来,她有医治不完的病,她的肉身需要医治,她的空虚的心更需要医治。而医治她的处方,就是我的祖父。这副处方,我的祖父怎能开出?他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啊!

      可是,那颗才二十多岁的心脏,怎么经得起这般柔情的蹂躏?

      她一到我祖父的药铺,药铺里的空气,药屉里的空气,抽屉里的每一根草药的气味,都被她体内散发出的荷尔蒙的气味给包围了——她用尽了心思来引起祖父对她的注意。

      流言传出,每天在地里劳作的祖母也闻出了空气里怪怪的味道。我可怜的祖母,她的男人从精神上已经背叛了他,他的男人心里已没有她的空间——那时,他爱上另一个女人,快要疯去。而这一切,祖母无力阻挡,大祖母说,男人遇到这些事多么正常,只要他不离婚,继续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就不要计较。祖母只有默默流着眼泪,继续干农活,继续去地里除草。她能除去地里所有的杂草,却只能黯然地看着祖父头脑里的那棵草情不自禁地疯长。

      收拾这个残局的,是一队的马保长,他在抓壮丁时,把酒醉在路边的祖父给带走了。当祖母听到这个消息时,猛地把刚举在半空的锄头一扔,循着祖父被带走的那条山路,不停追赶,并哭喊着祖父的名字。她追了五座山,终于看见了对面山上,祖父被押送着,夕阳拉长他亦步亦趋的影子,踉踉跄跄。祖母声嘶力竭地喊着,祖父转过头来,才突然挣扎起来,那一刻,他酒醒了,也许那一刻,他什么都醒了,可是,已身在何处?祖父被牢牢地押送着,他努力转过头来,话从咬紧的牙关蹦出:“自作孽不可活!我对不起你!你,一定等我回来!!”说完,祖父头也不回大踏步地继续向前走去,押送的人跟着小跑起来。

        祖母泪流哽噎,瘫软于地。夕照已退,夜色横扫,我的祖母,她要在黑暗中摸索多长的路,才能回家?

        后来,祖父想法逃了回来,但是他变得瘦骨嶙峋,长期咳嗽不已。

                                                          四

        解放后,祖父被请去县中心医院上班,同时兼任村主任的职务。当幸福临门之际,祖父在一个夜里酒后猝死,在他39岁那年的一个夜里,他的生命被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死时,最大的儿子才六岁,那个儿子已经懂得了什么叫死亡,他大声地哭着叫爸爸。他的二儿子才三岁,那孩子蹲在地上玩耍着被烧过的火纸。他最小的儿子还抱在他妻子的怀里,饿得哇哇地哭着。他哪里知道,后面一长排的饥饿已在等着他。

      多年来,祖母不去给祖父烧纸,但我感觉祖母依然深深地爱着他。有一年,祖父生日到了,我父母不在家,不得已,祖母便带着我去给祖父烧纸。擦火时,祖母的手有点颤抖,几次都没点上。祖母便向他抱怨到:“吔!还不要喔?不要就算了。”火纸点燃了,祖母又说:“我说不来给你烧,他们又要我来,给你烧啥烧?我们又没享到你的福!”说完,她用衣袖擦拭止不住的眼泪,我仿佛看到她有太多太多的辛酸站在太长太长的一段没有他陪伴的路上。

      他离世后,他的哥哥便和祖母彻底分了家。祖母带着三个孩子在人生的泥泞路上艰难地亦步亦趋。祖母的大脚,这下派上了用场。也许,那双大脚就是上帝专门为她的将来准备的。从此,她扎起了裤管,像个男人一样在集体的田地里犁地、栽秧、打谷……

      他的二儿子饿得受不住了,只得躺到床上去,想用睡眠来忘记饥饿。乳牙未长的小儿子饿哭了,便用一根细如树枝的苕根让他咀着。她病得站不稳了,没有把队里的粮食晒好,被社员像铲洗芋头那样撞来撞去……

      他可怜的女人,在岁月的冲刷中,坚强了起来,男人能做的,她能做,男人做不下的,她能做下。在她脸上,除了坚强,什么也没留下。

      后来,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终于应征入伍。退伍后,大儿子在省城某大型国营企业里当了科长,二儿子在省城某国营企业当了厂长,连那一直呆在农村的小儿子后来也成了一位远近闻名的竹编工艺大师。

                                                     

                                                  五

      祖母的头上开始有了白发,她每长一根,我就给她拔一根,就像拔去一段段艰难的岁月。

      祖母要被接到省城居住,她先去二爸家,后来又去了大爸家。可是,她不适应那里的生活,祖母想回家,想着地里的小麦,想着家里那群鸡鸭,她还想着离开前家里新添的猪崽。

      祖母回来了。啊!我眼前的祖母,头发已经花白,那些艰难的岁月多得已经拔不尽了。祖母打开一个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水果和糖。祖母又打开一个包,里面全是给我和妹妹买的玩具。

      祖母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得了肺痨,总是喘个不停。 我多么怕她突然离开我们,那时,我最怕提到“死”字,祖母已上七十。在我们当地,家里老年人上了六七十岁,如果身体不太好,便会给他们准备好寿材、寿衣和鞋,农村有“三岁娃娃制棺木”的说法。

        祖母找人给自己做了寿鞋,据说做好后,要在堂屋正中将一双鞋竖直地往上抛,看鞋掉下来时的走势。如果都朝里面飘,那说明活着的时日还长;如果都往门外跑,那意味着离世不远了。我听祖母说,她的一双鞋,一只向外,一只向内。她说这话时,像在述说别人家的一件平常事。   

        祖母的棺木,是选的粗壮坚韧的柏树,那个木匠在我家里做了一周多,还给棺木涂上了厚厚的红漆。做好后,放在柴屋,用一块布盖着。开始,我是多么害怕,看到那口棺材,就想到死亡、阴魂。它在等着将祖母带走,它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可是,那是我更不愿意的。它在这个空间的存在,意味着生命的存在,意味着我的祖母尚在人世,意味着我还能看见她。这么想来,我就不害怕了。

                                                      六                                       

      “何瑜儿,你妈妈叫我给你带信,说你婆婆昨晚死了,喊你赶快回去。”大清早,教室里的早读声被邻居马伟伟打断。

      如五雷轰耳,直到现在,我都能真实地触摸到那朝我头顶劈来的感觉。当时,我的手软得将书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哭,不知道该怎么办。没给老师请假,我就朝家的方向飞去。

      我怎么能相信祖母就走了呢?我曾担心过,可是如果祖母的气喘病复发了,吃两颗药,很快就能制止,这样,祖母一生病,很快就会康复的。她用自己的坚强与病魔斗争着,我坚信祖母一定能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啊。

      弟弟说,祖母去的那晚病发很严重,她不停地挣扎,走时大喊了一声“妈”。父亲将他抱在竹椅上,他的脸从没有那么白,那么平静。

      母亲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祖母跟以往一样发病,但不同的是她不再呆在屋里,常常在屋外到处走动,到处看。我想,难道她自己已感觉到她的生命快到尽头?在大家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我不知道,她积淀了多厚的心力来承受这人生最沉重的闭幕。也许,她已明白,人的一生,有的事情只能一个人承受,有的路,只能独自走,谁也帮不了。因此,她依然独自坚强着,悄无声响地走完了剩下的时光。

      一个人的离世,多么奇怪啊,说消失就消失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出现了。我多么希望,人真的有灵魂,即使躯体不在,他的灵魂还存在,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属于他的一点空间啊!

      多年后,当我读到龙应台的《目送》时,不得不接受,我的祖母,她确实不存在人世了,人世已无她立足的空间。当转经轮摇响,我突然明白,原来,她一生的行迹,她能立足的空间,恰在我曾经不愿意她走进的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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