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是村落人做年糕飘出的花

老王在镇上刻石碑是出了名的。不但手艺高,脾性也好。最让人惦记的还是他手里那把拉了多年的二胡。
  刻石碑有淡旺季。每年清明节和农历七月十五前后活最多。也是老王凭手艺赚钱的时候。老王老伴过世早,身边就一个不大听话的儿子。说不听话,其实就是老王想把这门手艺传给儿子,好后继有人。无奈,儿子受不了这份寂寞,独自到市里学了厨师,在镇上开了一家饭馆。当然,每当活忙不过时,儿子也给父亲帮忙选料、喷漆、雕刻,样样也能通上手。节日已过,老王不勉强儿子,让他自己忙饭店去,自个便抄起挂在墙上的那把乌黑铮亮的二胡解闷。时间一长,惹来了几位戏迷。其中有八十多岁腰板硬朗,精神好的老于头;出门还不忘带着比他小十岁的晚老伴。另一位便是独守空房的韩老太。这韩老太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是这一片的居委主任。大事小情她爱管一管。她也爱唱,每逢镇上搞啥文体活动,人们便在电视上一睹她的风采;那唱腔,那身段,那眼神,绝不亚于名家票友。
  七月流火的天气。人们耐不住家里的闷热上街纳凉。韩老太和于老头便自动找到老王说要来个京剧戏迷演唱会,自娱自乐。也给临近的相亲们开开心。老王一拍即合,亲自打扫场子,还把切割的石条做起了板凳。演唱很精彩,特别是韩老太和老王的一段智斗,赢得观望的人一阵阵欢笑和喝彩声。这场自娱自乐有人便发现了一个问题,是不是让老韩和老王结成姻缘。一来成就二老的家庭幸福;二来也减少儿女们的牵挂。做媒的便是老于头的老伴。小薄嘴来回一搭搭,还真让老王动了心事。买了酒肉到老于家答谢。回来跟儿子一说,不承望却遭到儿子的反对。说“爸呀,不是儿子不孝,你要在咱老家说个村里人到也罢了。村里人实在能吃苦,陪你说说话,料理家务,缝缝补补都成。可这城里人就不一样了。好吃懒做,摆酸架子,进了她家门,这哪是给俺说后妈,不成了伺候奶奶了吗!”说的老王心里七上八下没了主意。
  老于媳妇得知内情也无可奈何,待老王自己拿主意。还不住的数落老王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爹,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老王听着心烦意乱,摆摆手捻走了老于媳妇。
  不过,后来并没有因此而影响老王跟老韩的关系。有人觉得俩人似乎比以前更贴近了。老韩时常有啥好吃的都给老王分份。老王也乐得接受,并用二胡来抒发自己内心的感激。
  “爸,你听人说没......”儿子有一天回家试探地问。
  “咋啦?”
  儿子欲言又止。最后鼓了鼓勇气象自己做错了啥事似的说“有人说你跟老韩......”
  老王明白儿子的用意。他故意提高了一下嗓门,不紧不慢地说“儿子,你爸也是六七十的人了,一辈子做事没让人截过脊梁骨。你知梁姨是谁吗?她也是咱老乡,是你爸矮一班的同学。人老了,就应自娱自乐,保持一个好的心态。”
  儿子自觉误会了爸,脸面绯红,一声不吭的替爸干起了活。他知道,自从母亲过世,爸一人养活他,供他上学,成家立业,而自己却没有真正的回报。他顿时从心里感到愧恧。
  不久,便是老王的生日。儿子在饭店里招集身边的亲友来为爸祝寿。其中就有他的韩姨。老王兴致勃勃地多喝了几杯。不料祸从天降得了脑溢血,使得儿子后悔末及。老韩天天陪在老王身边,让同病室的人产生了许多误会。老王的儿子感激之余,从心里默默的祝福,等爸病愈了,得好好感谢韩老姨!   

农村一过腊月二十三,在外工作的年轻人就回村过年。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飘散着一股扑鼻而来的年味儿,是挡也挡不住的,那种香味是在大城市里闻不到的!是自然的清香!是农村人做年糕飘出的香气。
  村里一户叫老王的人家也不例外,忙着做年糕。乡下人的年糕是用黄米做的,米中夹着大红枣。看着诱人,吃着香甜。他的儿子、儿媳要回村过年了,老王特别高兴,老王其实最高兴的是想见孙子。
  老王和老伴做好了年糕等着儿子一家回来吃。一大早将一间空房子打扫干净给儿子一家住。刷墙、擦玻璃、一系列工序井井有条赶着干。
  “老头子,你说媳妇这次回来能不能多住几天?”老伴头上包一块方头巾,穿着黑色大褂子,一副地地道道的农妇打扮。
  “我怎知道,人家也没说。”老王回答。
  “我看这次回来能多住几天。”
  “为啥这么说?”
  “几个春节不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多住几天。”老伴说的十分肯定。
  “这是由人家儿媳的了,我们说了不算数。”
  老王站在一条高凳子上仰起头边扫屋顶的灰尘边搭话。老伴在下面望着他,偶尔有灰尘落入眼中,她巴眨几下眼皮:“都是你这倔老头,儿子早要求我们到城里住,你就不去,丢不下这三间破房子。”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
  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老王做了个鬼脸,顺口念出了宋代诗人辛弃疾的《清平乐•村居》
  
  “这老东西,还羡慕儿多得了,我们一个儿子也一年四季不见面,够我们操心了,再有个三个两个你头上的老毛也长不住了。”
  “嘀嘀……”突然村口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哟、哟哟哟……“老王感觉脚下的凳子倾斜,赶忙蹲下,由于偏侧蹲下的缘故,让凳子失去平衡”嗵“一声将老王摔在地上。老王呲牙咧嘴在地上嚷嚷:”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儿子回来了?“老王试着在地上站起来,一只手揉揉腿,仰面倒后了。吓得老伴赶忙扶起他上炕休息。
  “老头子,要紧不要紧?儿子回来还能不进门,你着急啥?“老伴在他腿上胳膊上揉捏。老王皱起眉头,推开老伴:“啊呀!我没事,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儿子回来了?”
  “没回来?”老婆扭头看见老王没事似地站在后面,伸长脖子往村口张望。原来是另外一对回村过年的小夫妻。老伴上下打量一眼:“咦,老头子,没事?”老王一拍胸脯:“这点孬事能奈何了我王老大,耶!”老王给妻子扮了一个鬼脸,老伴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吓死我了。”
  没过多久,儿子、媳妇带着孙子回来了,老王老两口乐呵呵地跟在后面问长问短。孙子拉着爷爷的手蹦蹦跳跳,看到村口一颗老槐树上栓得一头黄牛,孩子指着问:那是什么?老王和孙子说是黄牛。黄牛是农民伯伯的好朋友,拉田,种地。孩子根本不懂他说什么,就是觉得好玩。老王拉着孙子觉得特别牛气,遇到七婶子八大娘九叔叔十大爷夸赞老王家祖坟上冒了青烟,几代人都是有出息的文人:老王父亲是大学士,下来老王是教师,儿子又是企业小官员,老王手里拉着的孙子又是一副当官的模样,生得虎头虎脑的。老王听了这些村里人的赞美心里乐开了花:我王家教子有方!
  晚上,老两口让儿子一家住打扫过的屋子,把早已准备好的新被褥铺开,把水壶坐在炉子上。才准备做晚饭。晚饭时,老王老伴不住地给三口子往碗里夹菜,每夹一次,媳妇就抬起头看儿子一次。儿子说:“妈,我们城里住不稀罕菜,还是你吃吧。我们吃年糕。”老王说:“明天我们也进镇子上买些菜,这点菜也是我回镇上领工资买的,你妈妈没舍得吃。”
  “爷爷,我也去,我会买菜,我会算账,我也去。”孙子说。老王高兴地答应,好,爷爷明天带你步走上去。儿子说开车去,自己也想去镇上溜达溜达,媳妇也要去。决定明天去镇上买菜后,媳妇和孙子睡觉去了。老王老伴给媳妇在炉子上烤上了香酥的馍馍片。嘱咐媳妇半夜饿了起来可以倒水吃。儿子拉着母亲的衣角出了屋子,把母亲按在土炕上:“妈妈,吃饭的时候别给人家夹菜,你的筷子不卫生。”儿子说话的时候看看对屋。老王听到儿子的话脸拉下了:“怎就不卫生了,有啥寒碜东西了?”
  儿子看着父亲压低了声音:“爹,城里人和村里人不一样,有讲究的。”
  “有啥不一样的,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嘛。”
  “爹,我们打算不过‘破五’就走,这次也是我执意要回来,依上人家还不愿意回来。”
  “一口一个‘人家人家’的,人家是谁?不就是我王家媳妇嘛,百年之后还是和我们躺在一个地儿的……”
  老王老婆用胳膊肘子碰了碰老王,暗示他不要再说让儿子不高兴的话。哪知老王来劲了:“你妈妈一进王家门就伺候你爷爷奶奶,逢年过节还得领着你挨着给长辈磕头,要是不磕头,人家要笑话我们王家没家教。”儿子笑了,这是啥年代了,还搬出那些陈旧风俗,一辈子教书育人的父亲脑袋那么落后,真是搞笑。
  老王看儿子一眼:“你们回去,让我孙子多住几天,我带他认识认识牛、羊,猪。”
  儿子还想说什么,母亲看着儿子传递眼神,担心再说下去让父亲不高兴。
  儿子回自己小屋子睡觉了,老王两口子也睡下了。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小两口刚刚躺下熄灭了灯,门外老王喊了一声:“儿子,睡下了?”
  “爹,睡下了,啥事啊?”
  “爹想和小宝睡,你把孩子抱出来。”
  媳妇隔着门听到公公的话,很是反感,“村里人真是邋遢,身上脏得几年不洗澡……”儿子赶忙伸出手按住媳妇的嘴:“嘘,说些啥话啊?我爹每年给的钱你怎么不嫌弃脏呢?”小两口门里的话门外的老王当然听到了,但他是豁达之人,何况儿子说的话他心里舒服。他接过儿子怀里熟睡的孙子回到了自己屋子。
  孙子睡在老王老两口中间,老两口摸摸孩子手,再摸摸脚,心里那个惬意啊无法形容。
  第二天,天一亮老王老伴就起来做饭,老王搂着孙子不愿意起来。老伴督促快起来还进镇上买菜哩。老王像个孩子似地“耶”一声,赶忙穿衣服。穿上上衣还好好的,穿裤子时感觉尾骨处就像有人用锯子拉开下肢,疼得他咧开了下巴:“哟,哟……”他喊疼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准备给媳妇、孙子煮鸡蛋的老伴。老伴把手中的鸡蛋放在灶台上,鸡蛋滚到地上,她全然不顾了:“老头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儿怎么了,我看看?”老伴看到老王屁股上面一片紫青,昨天碰的今才散发出一大片瘀伤。他试着站起来,好像没那么疼了,一瘸一拐能走路了,老伴和儿子让他到医院看一看医生,他说不碍事,让老伴用开水热毛巾敷了敷。
  儿子、媳妇,孙子,进镇上买菜去了。老王不能去了,他嘱咐儿子回来买上狗皮膏药。
  媳妇在路上和儿子唠叨后悔答应回来了:城里清清静静又卫生方便。农村连洗澡都是困难。儿子说:不就是几天的时间嘛,忍一忍就过去了。媳妇埋怨公公完全有条件进城里住,害得他们还得回来。儿子说回来就回来嘛,反正父亲没给他负担,反而一直是他生活的后盾,让多少同龄人羡慕。媳妇骂老王就是鼠目寸光,盯着那一亩三分地却自得其乐。
  老王儿子给爹在药店买了狗皮膏药,媳妇装在包里。到了镇上的菜市场,人来人往,各种蔬菜摆放有序。他们一家走到一位老年女性卖菜老板面前停下了。老人和祥地笑着介绍自己的菜是刚刚上市的,都是新鲜的绿色蔬菜。菜摊前围着好多顾客,老人不住地秤盘,不住地打包,对转身离开的顾客打着招呼。老王的儿子觉得老人摊前顾客来来往往特别热闹,是人缘好的缘故。其他菜摊相对冷冷清清,那肯定是太抠门了。老王儿子打问了菜价,老人一一回答。“大娘,给我称吧?”老王儿子说完,揪下架子上挂的塑料包装袋,各种蔬菜一样一袋拎在手里,媳妇拿起看了看,还觉得丈夫挑的不称心,她又倒出来重新挑了一遍。西红柿稍微有一点点挤压麻仁大的小坑都不要,再捡起又光又亮的,就像选美似的。
  “好了,大娘,称吧!”媳妇将手中的菜放在称盘上一一过数。
  “西红柿每斤3.5元,4斤……”没等老人落口,小宝接上了:“14元。”
  “黄瓜每斤3元,4斤2两……”
  “12块6毛。”小宝又接上了。
  “这孩子真聪明,长大是当官的料。”老人夸赞,以后的价格老人干脆不开口了,由小宝计数,其实,老人也在心里记着。
  茄子、苹果、萝卜、莲藕,各种蔬菜加水果一共花了九十七元,老王儿子给了老人一百,老人找出33元,老人问了一句:“小神童,对了不对?”小宝看了看妈妈,再看了看爸爸,没有开口。老王媳妇和儿子提着东西就走。
  “爹,妈,我们回来了,我们今天还捡了个大便宜。”老王儿子一进门就大声报喜。
  ”啥便宜啊,儿子,说出来妈妈高兴高兴。”老王老伴笑呵呵的跑出门外迎接儿子一家。
  “给爷爷买上狗皮膏药了?”
  “买上了,我妈妈包里装的了。爷爷,爸爸先去药店买的狗皮膏药,后来才去菜摊买菜,那个老奶奶错算帐了,多找出三十块钱……”小宝抢着说。
  “啥?多找出三十?那你们花了多少?”老王问。
  “我们花了九十七。爸爸给了一百。”小宝说。
  “那应该找你们三块才对?”老王继续问。
  “是啊,爹,小宝就是聪明,卖菜老奶奶还夸奖小宝是做官的料。”媳妇摸着孙子的脑门很是自信。
  老王站在地上,看着灶台上放的一堆蔬菜水果,背勾手一瘸一拐不停地走动,目光盯着地面,好像灵魂深处遗失了最为宝贵的东西。老伴开口了:“腿脚不麻利还不消停,坐炕上去,我做饭。”老王突然暴怒,把灶台上的东西一下子摔在地上。老伴睁大眼睛骂起来:“跟上鬼了,还是谁惹你了?”老王气喘吁吁:“现在社会风气怎么了,怎么了?”老王的举动让老伴、儿子、媳妇很难堪,儿子、媳妇拉着孙子回自己屋子了。
  他们明白了原因,但谁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老王从小生活在冒似富裕的文化家庭,可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优越条件和福音。自己一生拼搏,尝尽了无数苦难,阅尽世间冷眼。在艰苦中成长,奋斗中求索。唯一值得骄傲的是王家祖辈遗传下来的家风:不贪、不抠、不势利;还有老父亲生前遗留下的一段话:做一个正直的人始终是最基本的,也是最关键的要求。正如《资治通鉴》中这样写到:才德全尽谓之圣人,才德兼亡谓之愚人,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意思是一个人如果没有正直的品格,那么他有多大的能力就对社会有多大危害。
  “早知道回来看老头子发脾气,倒不如不回来。”这话让老王隔门听见了,他转身进了儿子的屋子,看着媳妇:“媳妇,儿子,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为啥那么爱贪图便宜?老奶奶大腊月的出来买菜,可见是家庭条件差,你们不同情罢了,还要占便宜?你们心中的仁德发生了扭曲,难道你们没有发现?”
  “爹,是那老太婆给我们的,又不是我们抢的,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三十块钱嘛,至于大过节的吵吵嚷嚷。”儿子说的很低。
  “儿子,屁话,你们的日常种种行动影响着小宝,日久天长让孩子把这种贪小便宜的念头由小蛇引成了大蟒,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扭曲,人性的丑恶便暴露无遗,我王家几代正直品格就毁于你这代了!”
  “哪有那么严重,爹,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到菜摊找到老太婆退出三十元?”
  “不光退出钱,必须让小宝给老奶奶道歉!”老王说的很决绝,没有商量余地。
  “拉倒吧,还负荆请罪哩,狗皮膏药倒给我们‘贴’了一身。”媳妇嘟嚷了一句,掏出包里的狗皮膏药扔在地上。
  儿子这时看都不看老王一眼,老王气得浑身颤抖。三十元钱无所谓,是他们做人的底线让老王无法接受,儿子变了,变得仿佛不认识了。还夸赞孙子是做官的料?我王家宁愿世代为农也不愿培养一个贪苗。
  “滚,都给我滚出去!”随着“啪”一声,老王将一盆年糕摔在地上。
  ……
  年二十五那天,有人看见老王一瘸一拐向镇上走去。
  当老王打听到镇上卖菜的老人家的位置,心里想着一连串的道歉词语:老姐姐对不起,是我的孩子不懂事……唉!老王看看手里捏着的三十元人民币,叹了口气,低下头心里无限愧疚。
  仰头望见大山脚下的小镇热闹、祥和、气派,一朵朵祥云飞过小镇上空的头顶。暖阳照射在路人脸上,他们个个洋溢出春节回家的喜庆。老王的脚步向着一位老年女性菜老板走近。眼前的一幕让他傻眼了,儿子、儿媳、带着小宝郑重其事地給老人道歉……
  老王高兴地拍起了手:“好,像我王家的子孙。”
  “爹,我们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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