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给女儿送一床新做的棉被,二是闺女结婚后

老万第一次上北京是二十年前。那时他得了一场哮喘病,迷迷糊糊病恹恹待了三天,到协和医院查过敏源。回家后,他好象从此有了特殊经历和荣耀,见人说话就提北京,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其实,他就在公交车里饱了一次眼福,感叹京城跟家乡的不同无非是楼多、车多、人多;最后在广场上留影还被人耍了一把,悻悻地说,以后不来也罢,没咱老家地青水秀天蓝蓝,牛羊成群人实在。
  二十年后,他的宝贝女儿万秀考上了一所北京某名牌大学。老万又有机会进京了。
  这一次,他是给女儿送一床新做的棉被。女儿说,在学校里盖的都是棉丝被,单薄不保暖。为做这床被,他特意轧了新棉花,裁了新里新表,由老伴和邻居老太太们精心赶制而成。临行前,他又为自己的穿着犯了难。人们鼓动他再添件新的时髦外套,那又得花好几百元,有点于心不忍。他翻遍了衣橱,找了一件二十多年前结婚时花一百多元买的中山尼料上衣。这件上衣他视为奢侈品,总共才穿了几回。他打算把它送给未来的儿子,来的偏偏是个女儿。所以,他象镇馆之宝似的把它压在橱底,一放就是多年。
  他把尼料上衣挂在院里晾了一天。然后,穿在身上试了试,年老发福显得有点瘦。再配上那顶尼料鸭舌帽,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于是人们笑话他守财奴,死了把钱撇给外姓人。一个开轧花厂的大胡子兄弟听说后主动上门送了一套皮优。还没完没了的数落他一顿,说如今是啥年月,穿中山装进京,无疑让人觉得活见鬼,整整一个出土文物!
  老万嘿嘿笑着,不可置否。最后,他终于找了一个理由,说这些年钱没少挣,可全搭在了老婆看病和女儿上学上,一年花销两三万。所以再没心思把钱用在吃穿上。大胡子兄弟眼一瞪,开导他说,再穷穷在家里,出门在外就得打扮得象个样子,不能给儿女丢人现眼,也不能给小偷当活把子。
  盛情难却,老万千恩万谢。穿在身上一试,果然精神了许多,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晚上,他望着窗外被风摇曳的树枝,兴奋得睡意全无。回想几天来自己的举动,确实有点让人贻笑大方。他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等女儿毕了业,有了工作,一定把自己和老伴好好打扮一番,别让未来的女婿称咱傻老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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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走了,走得那么匆忙,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能是临了在老伴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这就是生死,前一小时还给老伴打电话“唉!刷窗子的油漆不够了,你一会儿回来买一桶,今天就完活了!”

这是他说给老伴最后的话。

当时老杜正在给窗框刷油,一是闺女结婚,他这小窝别太寒蝉,二是闺女结婚后老伴就回家陪他了,他乐着呢!

没想到一阵眩晕倒了下去,不自主地摊坐在地上,是邻居发现给老杜的儿子打的电话。

当闺女、儿子、老伴到家的时候,老杜已经说不出话了,邻居在边上守着,任老伴怎么喊,他都不睁眼睛,顿时围了一大帮人,“还不赶紧送医院,哭有啥用”儿子在邻居的帮助下把老爸抬进了车。

满脸是泪,启动了车,农村还有一段土路,他只恨车跑不起来,老杜半蜷着腿躺在老伴的腿上,脸色惨白,老伴一边哭一边说“老杜啊!你可要挺住啊,咱俩这消停日子刚要开始啊!你可别扔下我不管那”她在给老杜打气,也在安慰自己,老杜也许还明白,眼皮微微颤动,眼角流出泪珠,就是不睁眼睛,不说话。

他把生命延续到了最后一刻,给了自己机会,给了家人希望,但最后还是离开了亲人走了!

急性脑出血,是谁也战胜不了的病魔,老伴失控,拽着老伴的床不让推走,哭得死去活来,小女儿和儿子一边拽着妈一边也是哭得不行,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年仅六十六岁的老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带着满腔热忱和遗憾走了!

这一大家子向来过得支离破碎。

孩子们小的时候就不喜欢爸爸,别人家的孩子有糖吃,他们从来没有;别人家的孩子有新衣服穿,他们从来没有;放学回来的路上,遇到开三轮车回家的老爸,从来不把他们捎回去。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上就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最可气的是那次妈妈赶集回来,兴高采烈地给俩闺女拿出漂亮的连衣裙,他竟然抢过来塞进了灶坑,妈妈哭着与他理论“你凭啥管我,又没花你钱”可这时的老爸正在气头上,不知啥时拿起了擀面杖朝妈的脑袋就是一下子“让你败家不会过日子”妈晕晕乎乎地坐在了地上,似乎哭都没了力气,妈是伤心了——这最苦的时候都过去了,他怎么还停留在过去啊!

这老伴还能理解,可一天天长大的三个孩子却恨透了爸爸。

老杜穷怕了,自己舍不得花钱,也看不惯别人花钱,他的工资都自己攒起来,也不交给老伴,家里的支出就靠老伴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和他脚上登的三轮车。老伴知道他抠细,也不怪他,总是笑着说“他攒他的,关键时候用钱,他还得给我”

争气的儿子有门好手艺,天生会画的他干的是装潢,两个女儿也都自食其力打工赚钱,都能自己养自己了,翅膀硬了,就都有了自己的脾气,对老爸是一致“看不上”彼此间也并不和睦,你挑她这毛病,她挑你那毛病,这当妈的是左右逢源,团和这一家。

凭着自己的手艺,儿子也有了女朋友到了结婚的年龄,当然这张罗钱都是老伴的事儿,这老两口都是会过日子的人,儿子大了,老伴早也偷偷地攒下了一笔钱,可最后总还是缺点儿,这老杜抠抠搜搜舍不得自己攒下的三万快钱,可架不住老伴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把存折交给了拿了出来,还嘟囔着“娶个媳妇花这些钱”

看着大女儿买的钢圈皮面的花椅子,就说浪费,就这么一天、两天的,上谁家还不借几个凳子。

其实,过家能有多大个事儿,就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是激化着矛盾。

这结了婚的儿子自然搬进了事先父母就给预备好的楼房,少了和父亲的接触。偶尔想妈,就打电话让妈过来住几宿。大女儿在商场卖服装,和同伴住公寓。小女儿特性,不爱和别人同住,就自己单租个小屋。总之,都找各种理由不回家。

“孩儿啊,妈给你买台电瓶车,你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别在外面住了,你爸嘴上不说,可总让我陪你去住,他也这么大岁数了,还不会做饭,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啊”“你可别替我爸说好话了,他能惦记我?打死我也不信啊!我自己在外面清净,挺好的,不用你们惦记。”

这当妈的是为难了,到底陪谁吧?“你还是去老丫头那儿住吧!我还能经管自己”老杜最后还是把老伴推给了孩子,选择了自己在家。

这一过就是十几年,大女儿顺利结了婚,这小女儿也三十几岁了,就是没有男朋友,爹妈是干着急,遇着亲戚、朋友就让人家给介绍对象,女儿气呼呼的说“磕碜她”,这事儿着实让父母上了火,也帮不上多大忙,老两口就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

老伴一边带着孙子一边陪着女儿,年头多了,连攒带凑的,又在离儿子不远处买栋楼,说等以后地方拆迁后,老杜也能上楼享几天福,暂时这楼就娘俩住着。

终于盼到女儿有男朋友了,小伙子也不错,爹妈甚是高兴,老杜在家收拾好自己的小屋,准备女儿结婚后老伴就回农村住,老杜不喜欢楼房,说:这楼就给女儿当嫁妆吧!我们老两口身体还好,先在农村住着,你们还能回来拿点儿菜,鸡蛋啥的!

可没想到,这黄泉路上老杜却先走了,老伴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精神严重受挫,成宿不睡觉,这时候孩子们傻了,想起了老爸的种种——也就是刻薄点儿,给他们攒了些钱,却一分也没带走!

老妈的现状成了难题——医院也不去,说啥也不听,还不让告诉姥家人,老爸的衣物更是不让动,呆呆的她打开了好几十年前爸亲手打的箱子(老爸是木匠),在柜的最底层有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竟然是些老钱,都是六、七十年代花的纸币,数一数五万元整,老伴此时更是老泪纵横,他自己在家这些年是过的什么日子啊!怎么攒下这些钱啊?

他还没来得及和老伴一起享受晚年,把时间和金钱都给了最亲的人,难道生命只有逝去了,才显得珍贵?老杜付出了一生,仓促地走了,也许他怕病倒了没人伺候他,也许他怕病倒了,成了儿女们的累赘,再花更多的钱,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走了!

也不知道老伴啥时候能从这阴影里走出来,恢复正常的生活,如果老杜在天有灵,就保佑你的老伴快些好吧,别再折磨你最爱的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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