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小白没想起身后的那个女人是谁,他说小

梅小白戴着荷叶当斗笠,用皮筋箍着,这样可以造一点阴凉。她正走得心烦意乱,一辆新捷达车在她面前停下来。一个女人摇下车窗伸出头冲她喊:“梅小白,梅小白。”梅小白有些茫然地望着女脑袋。女脑袋缩进车里,这时候副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一颗男脑袋伸出来又喊道:“小白,上车。这样的天气会中暑。”
  梅小白有些意外。她对车上的两颗脑袋都不熟悉。这时候男脑袋也缩到车里。梅小白仔细一看,认出男脑袋是密法利,女脑袋不认识。她略一迟疑,上了车。密法利就说:“小白警惕性还很高。你密大哥喊你,还不快上车。”密法利盯着梅小白荷叶包装的脑袋哈哈笑:“就小白的脑袋怕晒啊!”梅小白不好意思地说:“遮着点心里凉快。”她把荷叶帽子扒下来揉成一团,车经过垃圾箱的时候,从车窗扔进垃圾箱跟前。
  梅小白没想起身后的那个女人是谁。密法利主动对她说:“我表妹妹张小迪。”梅小白没做声。她早已听丈夫说过,密法利有明妻暗妾无数,但是表妹妹是以私人秘书出入的固定情人。这个女人有一种机灵劲,在几个女人中间来回穿梭,比密法利本人说话都有分量。梅小白没见张小迪时,先入为主地认定她必定是沉鱼落雁,今日一见,不由地大失所望。张小迪塌鼻梁高颧骨,脸上还有几个雀斑,皮肤略黄,并且松弛得没有任何弹性。
  梅小白正在心理活动着张小迪。张小迪开口问她:“这样的热天怎么步行?”梅小白没好意思说丈夫来送她,因为路上两个人的话路分歧,导致两人闹气。丈夫骑着摩托车回去了,她就采个荷叶顶着,去公交点坐车。梅小白就说自己骑着电动车,没有电了,就找地方搁下了。
  梅小白喃喃自语道:”这样的热天,不知又摆弄什么活动?“
  密法利说:“这次是到北十乡镇考察。有二十多个政协参加。”梅小白说:“你们这些企业家去就罢了。我们都是随伙打档子,充个人场。”密法利说:“全指望政协委员参政议政呢。”梅小白心里说:“一副官腔。”
  到了集合地点,县妇联的董主任看见梅小白隆起的腹部,建议她请假。梅小白觉得自己好容易来了,应该随着考察人马去一趟北十乡镇。听说那里是县长工程,搞得很有规模,享誉周围。参观考察者络绎不绝。
  密法利对董主任说,他也想请假。董主任问他:“你也怀孕了?”密法利说:“正准备怀孕。”董主任望望张小迪,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必须去,今天上午还要负责伙食。”
  密法利就说,该负责什么就负责什么。我不去听座谈了,我表妹妹要去走娘家,她就是北十乡镇的,到时候上她家吃。说笑一阵,钻到屋里一会出来了。他招呼梅小白:“我也给你请了假了。走,咱们去干咱们的。”
  梅小白就说,既然允许我不去,我就坐车回家呗。
  密法利悄悄对梅小白说:“北十乡镇才新建了‘红色革命根据地’,免费。他们听完报告再去参观,咱们直奔‘根据地’”。梅小白就坐着密法利的车,一路向北,到北十乡镇参观\'“红色革命根据地“。
  走到荷塘附近,梅小白说什么也不去北十乡镇了。她要下车。密法利劝不下,张小迪也参加了劝说。梅小白说什么也不跟着去了。密法利没有办法,就依了梅小白,停车让她下来。
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  丈夫让她去找她的表舅袁洪光。丈夫竞选中层,没有把握胜算,就想走夫人路线。梅小白说表舅不会帮忙。现在一切讲和谐,谁都不会胡来。丈夫不信。在路上,她刚说了句:”怎么什么都要找人。”丈夫就不乐意了。嘟嘟囔囔说到为了助夫,当年人家宋美龄还跑到美国去活动。她梅小白到县里活动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梅小白觉得找与不找,丈夫的中层都十拿九稳。丈夫害怕大意失荆州,自三叮嘱她当回事。当时她就执拗地坚持不找,把丈夫气得原路返回了。
  表舅是个县政协主席。舅做政协主席,外甥女做政协委员,政协都是她们的。其实,在表舅还不是主席时,梅小白早已做了一届政协委员了。她的路子很正,但在外人看来,这是“有公就有私,有私就有弊”。
  想起表舅,梅小白就偷喜。表舅是个激情的人,他做副主席时,有一年主持会议,领着政协委员们举手。表舅念完一个文件名称,就按程序问:“同意的举手”,人家举手他也举手。再按程序问:“不同意的举手”。台下不举手,他在台上又举起手,台下就有人笑。他放下手说:“没有”。再按程序问:“弃权的举手”。台下没有举手的,他又举起了手。然后他就在台下一片笑声里宣布:“一致通过”。密法利就说过:“老头很可爱。”
  梅小白买了两个哈密瓜提着,又买了两瓶中档酒。他提了去他表舅家。她寻思表舅忙,一定不在家。可是到了表舅家,却见表舅正在揉面准备蒸馍馍,表舅年轻的妻子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年轻的表舅妈接过哈密瓜和酒,说了句:“外甥女有心,还买酒给舅舅喝。”表舅妈这样一表扬,梅小白就有点不好开口说要求。她要帮表舅揉面,表舅连说不用。“我揉面当成锻炼。”表舅乐乐呵呵地揉面。
  表舅妈说腰疼,到卧室躺着。梅小白放低声音,对表舅说了丈夫的事。表舅说:“孟局长正在开会。”梅小白就说认识孟局长,问在哪里开会,她可以自己去问问。表舅说:“在县委二楼。正开着会,一个女的窜到会场算怎么回事?做细活就得坐下来慢慢来。就和这团面,到了火候才揉的顺手。”
  出了表舅家里的门,梅小白觉得有点吃亏。花了二百多元钱,没有听到一个声响。她走在街上,天空上方走云彩,烈日不见了,地上也有了凉风在行动。她遇到了同是民主人士的老于。老于在广播局工作。
  老于告诉她是去教育局给自己的孙女办学籍。他问梅小白为什么没去考察?梅小白问他为什么不去。老于说:“因为去的轿车安排不过来,有几个人没去。”梅小白就告诉老于,她也是被人动员着不去的。
  梅小白忍不住对老于说了丈夫的事。老于说,最管用的就是邹方良部长。每天早七点,邹方良部长都会步行着去县委大院上班。要是拦住他说一声,比找谁都管用。
  梅小白听了是个好主意。就给丈夫打电话征求意见。丈夫百分之百支持她。让她到红星宾馆住一晚,省得来回跑不方便。听了丈夫的话,她略微有些不舒服。她想起前一阵子县里传闻的,有个官迷向上爬,让漂亮的妻子出去公关,给丈夫换来红顶子的绿帽子。她觉得丈夫就有那个官迷的气味。她告诫自己一定要自尊自爱,有礼有节地去帮助丈夫。女人绝对不能自己丢掉清白踩着泥去搬金镶玉给自己的丈夫垫脚底。
  她买了一箱金典牛奶,到一中同学方慧玲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早从方慧玲出来,在博物馆与广播局交叉的路口守候。
  意外地再次遇到密法利。这次密法利把车停在广播门口。梅小白主动上前打招呼。密法利不如昨天热情。张小迪也没有坐在车里。
  密法利意味深长地说:“一看你就是在堵截啊。”密法利狡黠地笑了笑,有讪笑的成分。敷衍了三两句,紧接着,他开着新捷达走了。拐弯直奔县委方向去了。
  梅小白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羞惭。心里有了打退堂鼓的念头。这时候,太阳顽皮地蹦出了海面,上升到空中。紫气东来是个好兆头。
  梅小白远远看见邹方良迈着戏里的包公步,稳稳当当地走来。梅小白干咳了两声,自己给自己壮了两下胆,迎着邹方良过去。微笑着说:“方部长您好!我是县政协委员梅小白。”
  那个两鬓斑白的邹方良部长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梅小白,然后厉声问梅小白:“谁是方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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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视剧《白鹿原》,当“原上最艳丽的一抹红”,“媚而不妖,风情又不风骚”的小娥躺在土炕上饿的奄奄一息,听到有人进了窑洞,她便努力的坐了起来,而此时,自始至终没有承认有小娥这个儿媳妇的鹿三,拿着磨的无比锋利的梭标捅向了小娥的后背,弥留之际的小娥努力的转过身来,看到是鹿三,喊了一声“大(爸)啊”便倒在床上没了气息。看到这个镜头,相信好多观众会鼻子发酸,心里难过。

曾经看过一个有关陈忠实的采访视频,他说写到鹿三杀小娥,然后小娥转身喊了一声“大”那个情节,他写不下去了,他的眼里都是泪水,是替小娥难过的泪水,他说小娥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是“贞妇烈女”,敢于在封建思想的压迫下为爱情和自有逆势而行,是那个时代最具绮丽色彩的悲剧角色。黑娃将小娥带到了白鹿原,尽管原上天高地阔,可依旧没有小蛾的容身之所,尤其是原上的那些女人们,看到小娥后眼神很复杂,既鄙夷又羡慕,因为这个“勾引”男人魂魄的狐狸精做了好多她们想做但又不敢做的“出格事”……今天的写的这篇文章里,主人公也是几位性格鲜明的女子,曾经也被冠以“水性杨花”的污名。

①我读小学的时候,村里最崇拜的人是表舅,因为他是记者,在深圳的一家报社工作,每次回家都要坐飞机。那时我连火车都没坐过,所以自认为能坐飞机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表舅妈是南方人,个儿高挑,皮肤白皙,在深圳的一家医院做护士。有一年的春节,表舅带表舅妈来老家过年。我和村里的好多小孩去围观——毕竟,在一个闭塞的小村落,能看到大城市来的人的几率是很小的。

表舅妈给我们这些前来“围观”的小孩子们发了好吃的糖果,还关心的问我们寒假作业多不多,写完了没有。记得当时表舅妈问了我们好多问题,末了还问我们长大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小伙伴们的回答大多是无趣的:科学家,医生,飞行员,解放军……唯有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我长大后想成为一名记者,可以坐飞机,就像表舅那样的。表舅妈听完我的回答后呵呵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更好看。她说想成为一名记者首先要会写文章,然后蹲下身来捧着我的脸说“让我仔细瞧瞧,看你适不适合当记者……”表舅妈重新站直了身子,她笑着告诉我说将来有成为一名记者的可能,但前提条件是要好好读书,“鼻头成方,易作文章,你的鼻子跟你表舅的很像……”听了表舅妈的话,我自是很高兴,但我还有一些愧疚——表舅妈蹲下身子捧我脸的时候我的目光透过她的衣领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疤痕,像是拿烟头烫过似得……

光阴荏苒,二十余年过去了,现在的我成了一名厨子,离记者的身份愈发遥远,但我始终清晰的记得曾经的表舅妈说过的那段鼓励我学习的话。有朋友看到这里或许会问怎么成了曾经的表舅妈,难道……是的,次年表舅妈跟表舅离婚了。为什么离婚?我当时很不解,问老妈怎么回事。老妈说表舅妈跟西柳村的兰花一样,因为不守妇道才被离婚的。那时我还小,不知道何谓妇道,但我知道邻村兰花“勾引”村秦剧团团长被婆家暴打的事,所以也就知道不守妇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我觉得哪里不对,表舅妈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于是我又问老妈,“你咋知道表舅妈不守妇道了?”老妈说是姑姥姥(表舅妈妈)说的……村子不大,姑姥姥逢人便说表舅妈怎么不守妇道,怎么勾引医院里的其他大夫,甚至院长也被她勾引过。村里人很快的就统一了口径:那个外表洋气的表舅妈是个狐狸精,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读高中的时候,有村里人在深圳打工,有一年年底回家,给我们带回来了这样一个惊天秘密:曾经的表舅妈之所以会离婚,是因为受不了表舅频繁的家暴。她的身上,有无数表舅拿烟头烫的伤疤和其他钝器砸的伤痕,有一次,表舅妈都被打晕了,后来还是表舅妈的同事将她送进了医院。医院领导很生气,也很重视,劝表舅要克制,打人是犯法的。可表舅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医院领导直接找到了表舅供职的报社……村里人问那位在深圳打工的村民,你咋知道这些内幕的?那位村民说他侄女儿在那家医院当大夫……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异常难过,那时电视台正在热播一部名叫《不要跟陌生人说话》的电视剧,我不知道表舅妈都经历了什么,或许她的经历跟由梅婷饰演的梅湘南类似吧,那表舅呢?能跟冯远征饰演的安嘉和划等号吗?印象中的表舅戴着副眼镜,谦和文雅,他怎么会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扑向自己的爱人呢……

②兰花是一位跟我大姐同龄的邻村女子,长相漂亮,尤其是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管哪个男人看到她,都会心生一种想去心疼她,保护她,甚至是占有她的想法。我们村有个秦剧团,每年正月里会在村小学的土台子上唱四天三夜的秦腔。兰花嗓音好,来剧团学秦腔。团长是位跟我老爸年龄相仿的大叔,待人和气,教导新学员很有耐心,但就是太好色,好多女学员,免不了被他揩油和骚扰。兰花自然也不例外……

有一年的春节,快要唱大戏的前夕,兰州突然间就嫁人了。半年后,兰花生了个胖大小子——不对,哪有结婚半年就生小孩的(那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农村,没有现在的社会那样开放,未婚先孕的现象几乎没有),于是村里围绕着兰花跟她新生儿子的闲话就多了起来,后来则成了流言蜚语。起初兰花的老公没太在意,可随着儿子慢慢长大,他发现儿子的眉眼跟自己一点儿也不像。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在老公近乎失去理智的咆哮声和疯狂抽打在兰花身上的皮鞭的摧残下,她终于说出了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我们村秦剧团的团长……

兰花老公没有跟兰花离婚,那个身上流淌着团长一半血液的男婴最终送到了团长家,只是,那个男婴的额头上被兰花婆婆拿剪刀划了个大大的“×”号,还有小孩的胳膊上,腿上,脚掌上,也有好多个“×”号。听兰花婆家那边的村里人说过,当兰花看到儿子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模样后,她当场就晕了过去……再后来,兰花的神经出了问题,在路上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就会突然跑过去蹲下身来看小孩的脸和手臂,有时还会强行扒下小孩的鞋子看脚掌,同时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好孩子,乖,一定要听话,不然奶奶要拿剪刀划你的脸了……小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有家长见状一把从兰花的怀里夺下孩子,同时还不忘说这样一句话:这就是报应,谁叫你勾引你们团长呢?……兰花姐真的勾引过团长吗?有一次我问同在剧团里学戏的表姐道。“那个老流氓只要看到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腿就迈不动了……说兰花勾引他的人眼睛肯定是瞎了”。

③多年前看过一部名叫《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意大利电影。女主角叫玛莲娜,只因她的“罪过”——她的罪过就是太美丽,而招致小镇男人们的垂涎,女人们的妒忌,最后,在大街上,一群失去了理智的女人拔掉了玛莲娜的上衣,剪掉了她的金发,被打倒在地后无数只高跟鞋踩向了她的身体,她满脸污血,她孤独无依——“玛莲娜,西西里最绝色的佳人,她有什么罪过?她唯一的罪过就是太美丽;她错在命运多舛,孤独无依;人们根本不爱美丽,美丽是不被原谅的,美丽是用来被蹂躏的(影片台词)……”影片的结尾,重塑高艳气质的玛莲娜挽着重现人间的丈夫的手臂,重新走进了那条曾经被悍妇们蹂躏过的街道,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小镇居民,眼神复杂——只有重返旧地,才能重拾尊严(影片中台词)。祝福玛莲娜。只是,不是所有像玛莲娜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们最终都能重拾尊严的,比如《白鹿原》里的田小娥,儿时村秦剧团里学戏的兰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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