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陈歌在向他招手,固给娶了六耳这么些名

  ‘‘我才不娶她,那是个傻子,要娶你娶!’’建明满头的青筋绷起。
  她就是六耳,六耳是她的乳名。说起名字的来历,据说是因西游记四大灵猴── 六耳猕猴的原因,固给娶了六耳这个名,希望她能超乎常人的聪明。结果六耳三岁那年发高烧,因为治疗不及时,把脑子烧坏了,成了一个傻姑娘。六耳长得膀大腰圆,天生一副好身板子,两个大红脸十分喜庆。现在到了婚嫁的年龄,说媒的都快把六耳家的门槛踏平了,建明的娘就是其中一个。而建明却并不领情,冲着他娘张口就是一句‘‘我才不娶,那是个傻子,要娶你娶!’’
  再说建明长的也是十分有特点,两只眼睛居然一只蓝一只黑,具体那只眼睛能看见,或者两只眼睛都能看见,就不知道了。穿着倒是十分的讲究,西装革履,在大城市待了几年,自然是十分有见识,东家挑西家选,比他差的他看不上,比他好的人家看不上他,像六耳这样的姑娘,是他绝对看不上的。
  就这样,在一次想亲中,六耳和李大嘴顺理成章的成了一对。李大嘴长像不错,在家排行老大,老二是个瘸子,只是因为家里太穷,都一直未娶。村里的人好几天没有见到忙碌的李大嘴,后来再见到,李大嘴和六耳已经住进了新盖的房子,过起了日子。李大嘴没有多少文化,靠干力气活挣点小钱,如今添了一张嘴吃饭,日子过的也是捉襟见肘。不过幸而已经有了一个家,这让李大嘴干起活来十分有劲。日子久了,村里人和六耳熟悉了,就经常逗六耳,晚上都干什么,有什么娱乐活动之类的问题,六耳也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李大嘴每天晚上回家上炕都干什么,逗的大家哈哈大笑,惹的小姑娘都羞红了脸。
  六耳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这对于六耳来说,无非是学会了一门技术,自然要在村子里炫耀。自行车是和李大嘴结婚时候买的,当时也就走个过场,摆摆样子。但是现在,六耳要骑上它满大街溜达,还边骑车边和大家笑呵呵的不断摆手。就在六耳骑车的第二天,大家就都在传六耳是怎么在下坡时候失控的,又是怎么从车上翻滚下来的,摔得满身是血,等李大嘴回家的时候,六耳不言不语的躺在炕上,浑身的血都干的发黑了,这才是洗了又洗,打那之后,六耳就消停了很多,再加上她怀孕了。
  一转眼年底了,六耳生了,生了个男婴,一家人十分高兴。建明又带回了女朋友,飘逸的长发,女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身材姣好,气质优雅。这样的女朋友建明似乎有很多,因为每年建明几乎都要带回一个安慰他的爹娘,姑娘能说会道,把老人哄得十分开心。村里一起出去干活的却说他每年都是租女友回家过年,其实在外面过的十分凄惨,到处借钱。还因为偷了单位的东西被开除了。
  又是几个春秋,六耳也年近四十了,李大嘴带着六耳领着着孩子去娘家的路上碰上了建明,建明和他的女朋友正准备走,建明收拾一个大包,他的女朋友坐在了出租车上表情冷漠,建明的爹娘笑吟吟的爬在出租车里说着什么,李大嘴笑笑:‘‘走吧媳妇!’’   

        李家二哥今儿个娶亲,娶的是江边打渔为生的秋老汉的闺女秋晨,新娘子人如其名,就如秋天的早晨一样,清爽。平时都穿一身素色,今儿个大日子,特意打扮了一下,穿红色大袍子,辫子梳得格外精致,脸上多了两抹脂红,也掩不住她羞涩的喜悦。李家二哥唤作李笙,笙歌的笙,是算命老先生给起的,说是命里缺木,竹也为木,就给了这个让陈歌日日念,夜夜念的名字。

      陈歌从小是个不爱说话有些自闭的姑娘,娘俩相依为命,据村里老人说她爹和娘是村里的模范夫妻,从没听见他们斗嘴吵架,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笑容,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过着,特别是后来有了陈歌,更是觉得日子过得安稳,踏实。陈歌娘爱唱些小曲儿,就唱给陈歌爹听,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儿。可是后来陈歌爹在夜里去给闺女请郎中的路上摔死了,就剩了这娘俩,就是再也没听到过陈歌娘唱的歌了。陈歌从来没见过娘笑,她自己就也不会笑,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说不出哪儿不对,她不敢惹娘生气,也不敢去外边闯祸,她有些怕她娘,是疏远的那种怕。

        李笙系着大红花坐在村头槐花树下的小凳子上,扯了一把斑竹叶,放含嘴里有一声每没一声的吹着,眼睛盯着村口通往外界的那条小路,蓬满了草,好久没有人来过了。他觉得陈歌在向他招手,便恍恍惚惚的走过去了。

         他是后来唯一一个能让陈歌笑的孩子,陈歌比他大两岁,家里人让他唤她姐姐,他死活不愿意,也说不出为啥不愿意。

           村里总是有些调皮孩子,叫陈歌僵尸脸,陈歌知道,但总不愿意和他们计较,李笙替她出头,三尺高的个头和几个熊孩子扭打在一起,鼻青脸肿的回了家,陈歌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只是低着头,脸越发的僵硬了。李家老二被罚跪了一晚,没能吃晚饭,陈家姑娘把她的晚饭偷偷的带了出来。大半个冷馒头和一碟小咸菜。李笙蹲在村头的墙下,吃着他认为此生迟到的最美味的饭菜,一边吃还一边冲着陈歌笑,陈歌手里拿着水,却总也没能递得出手,李家老二也没噎着。

          陈歌最喜欢湖中间一直被水淹着的圆润的石头,不容易捡得到一颗。李笙却给了她满满当当一小口袋。是他沉了好几个来回的湖底找来的。后来李家老二就感冒了,好几天没能出门。陈家姑娘也不着急,天天趁娘不在的时候熬了姜水,再搁点糖,拿一个废旧的水瓶子装了带给李家老二。李老二后来说,那大概是他喝到的最好喝的东西了。谁知道是因为有糖,还是因为有歌呢。

      之后李家老二和陈家姑娘总是形影不离,他俩经常坐在村头的槐花树下,李老二调皮,就往树上爬,摇些花下来,洒在陈家姑娘的头上。陈歌不恼,还一个劲儿冲着李笙笑,李老二见她笑了,竟忘了那是何年何月。

          李老二问陈家姑娘会不会唱歌,陈歌说不会。李老二问为什么叫陈歌却不会唱歌,陈家姑娘不答。李老二转过身来,挡住陈家姑娘的路,一本正经的说,“那我唱给你听可好?”

            那之后,村里人有意无意总能听到李家老二稚嫩的嗓音,和用斑竹叶吹出来的不成调的小曲儿。陈歌爱听,却总也不会评论,也不会应和,就只静静的听着。

          陈歌陈歌,一首陈旧的歌。

        村里很安静,月光很软很祥和,陈歌从家里纸糊的窗户看出去,树影儿轻轻的盖下来,怕惊扰了她的梦。陈歌睡得安稳,梦里除了李笙还是李笙。李笙拿着斑竹叶,小白牙冲陈歌笑着,那笑啊,陈歌打心底里不会忘记。

        后来,李家二哥和陈家姑娘都长大了,李笙还比陈姑娘高出了一个头,看起来越发的干练,整齐的身板儿。而陈家姑娘也有了邻家有女初长成的韵味,发育得良好的身姿总能让李老二看得入神。陈歌知道,却不会提醒他。在外人看来,这俩孩子总归是有结果的,说不定就如陈家姑娘爹娘当年呢,大家都为此津津乐道。

     夜夜笙歌,还是夜夜笙歌,日子就这样,安稳得没有一点涟漪。

          陈歌娘不高兴,终日愁眉苦脸,她是愁自己,还是愁陈歌呢?

            人声鼎沸,鸡犬不宁。三天没有见到陈歌的李老二终于按捺不住了。据村里人说三天前看见陈歌娘带着陈家姑娘上山了,李老二就发疯一样的上山找去了。从没见过李老二那样,蓬头垢面,他不怕陈歌看见他不高兴了。

          时隔半月,村里人在当年陈歌爹跌落的那个山脚下发现了陈歌娘的尸体,但没见到陈歌。李老二就守在那里,他觉得陈歌不会舍得丢下他,他哭得像个孩子,嘤嘤得抽泣声。陈歌啊陈歌,你终究是一首陈旧的歌了。

              村里人再没有见到陈歌,有人说是她把她娘推了下去,陈歌是怕她的,也不会有感情。然后就“畏罪潜逃”了。也有人说是陈歌娘自己摔下去的,因为她不想看见陈歌有如同她当年的幸福…… 众说纷纭,李老二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李家二哥几乎每天都会在村口的槐树下,拿着一把斑竹叶,有调没调的吹着,有时候一整天都不会停下来。却再也没见到那个听他乱谱曲的陈家姑娘。

           秋晨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单纯,来之前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李笙待她不温不火,姑娘也不多心,也是有一句每没一句的唱歌,李笙却从来也不愿意听。李老二是为了家里年迈的爹娘答应娶她的,李家需要继承香火。

           不久后,秋晨生下了一个胖小子,李老二起名李如歌。所有人都知道,秋晨不知道,仍然一直唱着歌。

            李老二走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起初还有几个人揣测是不是陈歌回来了,把他拐走了。后来慢慢的也就没有人提起了,仿佛从来没有那两个人一样,村里又是安静,祥和。

             只有秋晨,带着如歌,夜夜笙歌。

             槐花开得一年比一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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