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er洛夫将军之所以把罗曼诺夫的金块交给日军,

喝完咖啡,步出十番馆,为了确保杰瑞米有得以下榻的饭店,我们先到了横滨车站前。杰瑞米在站前的东急饭店办理入住登记,我们在楼下大厅等他将行李放进房间后,三个人一起往地下街走去。杰瑞米说肚子饿了,所以我们打算一边散步一边找餐厅。我本来想带他到港区未来附近的的餐厅,但是杰瑞米说自己有点累了,于是决定就近找家餐厅。今天飞越了一个太平洋刚刚到达,当然会觉得累。在地下街里走着走着,看到一家杂货店。店里卖着一种是用马毛制造的独特刷子,御手洗看了很喜欢,决定买下。他开始劝说杰瑞米,这种刷子可以有效刺激毛囊,可能是想到杰瑞米稀薄的头发吧,御手洗偶尔会一脸严肃地开这种玩笑,不过一旁的杰瑞米倒听得相当认真。我们信步爬着楼梯,走上地面,御手洗刚好看到一面俄罗斯料理的招牌。他提议既然我们在讨论安娜塔西亚的话题,不如吃吃俄罗斯料理。我们没有特别要反对的理由,跟着他进了那家店。店面相当小,只有柜台前的座位和四张桌子,老实说,店内部装潢显得相当陈旧古老。桌子被长年的油污染黑,桌上的调味料瓶还有柜台后方棚架上摆的瓶子以及壁纸,都牢牢地粘着黑腻的油污。挂在墙壁上的干燥大蒜和玉米等也都发黑了。但是却并不觉得不干净。柜台里有一位白帽、白衣的老厨师,正在专心烹饪。收银台旁有一位女服务生,一脸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现在距离晚餐时间还早,客人只有一对情侣。我们三个人没有选择桌子,而是挑选看来比较干净的吧台坐下。“请问要点什么?”柜台里的老厨师问到。“红酒蒸鲍鱼看起来不错。”御手洗看着墙上黑板用粉笔写的菜名说道。“我还要一份俄式小馅饼。”我不太清楚俄罗斯料理的菜色,所以只好点了比较熟悉的高丽菜卷和俄罗斯料理中我唯一知道菜名的罗宋汤。杰瑞米点了俄式卷饼,还有俄式小馅饼和罗宋汤。在夏日的一天快结束时,总是会觉得口渴,我们三人一致同意点啤酒作为餐前酒。店里提供的生啤酒真是令人觉得欣慰。点完菜后,御手洗拿出刚刚在地下街买的马毛刷子,铿铿铿地开始翘着头,又开始梳起头发高谈阔论着马毛如何能刺激毛囊、促进头发生长。他看见主厨拿掉帽子搔着头的样子,也开始不断建议对方试试这种刷子。主厨依言用马毛的部分敲敲头,梳着稀少的白发,但还是还给了御手洗,说:“我觉得有点痛呢。”御手洗看了刷子一眼,很仔细地用手帕包了起来,收进口袋。举杯子干了装在啤酒杯里的黑啤酒后,我们马上又回到“俄罗斯革命研究会”。杰瑞米的个性好像也跟御手洗一样,一遇到自己有兴趣的话题,对其他事情就一概不在意。他现在身处遥远异地,但是对于横滨这个地方或者日本人的生活,完全没有提出任何问题。可能因为跟御手洗之间没有语言沟通的问题,一心以为自己身在美国的某个乡下小镇吧。杰瑞米说,他认为箱根这张照片呈现出安娜塔西亚和若干俄罗斯白军士兵,受到日本军队保护的事实。他接着说明自己会这么认为的理由。“你听过罗曼诺夫总共有六亿五千万卢布的尽快,被介入革命出兵西伯利亚的日本军队抢走的谣传吗?”杰瑞米问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御手洗点点头,说道:“我听俄罗斯人说过。是田中义一(注:1864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1929,为日本第二十六任内阁总理大臣,推行侵略中国的政策)从西伯利亚带会日本,暂时藏在宇都宫车站全的菊池货运行仓库里,听说后来田中义一将这笔钱用于成立政友会和总裁选举案的资金,还因为这笔钱的所有权而打官司。”“没错。结果田中把钱花掉以后却不了了之,日本政府并没有归还这笔钱。这笔钱在日本俗称“谢苗诺夫的金块”。原为哥萨克一名上尉的谢苗诺夫,主张流入日本的金块所有权属于自己,所以在日本提出诉讼,因为得名。但是在我看来,谢苗诺夫的所有权也很可疑。他只是在事情的发展过程中,和这些金块扯上关联。可是,如果从上追溯来源,除了罗曼诺夫的皇帝意外,没有人拥有所有权,而依照布尔什维克分子的说法,他们一定会主张原本都是属于人民的。”“追根到底,一切都起因于罗曼诺夫王朝所拥有的巨额财富,还有那批足以买下全欧洲的金块。俄罗斯革命后,深受尼古拉二世新人的高尔察克提督趁着革命时的混乱抢下金块,打算运到东方,因为当时西方已经完全被布尔什维克分子压制住。他们想要确保东方的势力范围,打算巩固地盘卷土重来,于是他和心腹佩特洛夫将军一起将二十二箱金块放上火车,大段经由喀山市、赤塔市,逃到哈尔滨。”“不过在逃亡途中高尔察克提督被红军逮捕杀害,佩特洛夫将军将有金块的箱子写上“炸药”,把火车伪装成运送干草的列车,这才运走了金块。然而到了贝加尔湖东岸,金块又差点被统治该地方的首领夺走。于是佩特洛夫将军接近在附近驻军的日军,委托日军保管,因此金块自此有日本军人保管,之后,日军表示这些金块已经被移送到日本国内,然后就像你是刚刚说的,被暂时保管在宇都宫这个地方都市的货运行里。可是后来这座仓库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火灾,在日本被称为“宇都宫的怪火”。我听说这场火灾是因为仓库里有金块的谣言在宇都宫市民间传开,所以军队自己放了火,趁乱将金块运出来,藏在其他地方。”“佩特洛夫将军在一九三〇年到日本,想要拿回金块,却遭到日本军部的阻碍而失败。他失意地移民到美国,住在洛杉矶郊外的磨坊谷。佩特洛夫的儿子现在还住在这里。我也曾经去拜访过,他名叫瑟吉?佩特洛夫,人很好、也很健谈,就像你们一样。”“当时他们白军拿到罗曼诺夫的金块,是尼古拉皇帝的意思吗?”我问道,御手洗替我翻译了这个问题。杰瑞米回答:“革命前夕的俄罗斯,并非单纯地自由皇帝的军队和革命派的红军在对抗,另外还有认为俄罗斯的将来应该走向泯主主义的白军,这就是佩特洛夫将军的势力。这派势力是在从西方进入的捷克军要求下成军的军队,所以当时苏联国内的情势非常的复杂。但是这股白军势力的规模并不足以对抗列宁的红军,可是白军在战争中幸运地占领了卡培尔。”“卡培尔这个地方,可以说是罗曼诺夫的金库,所以白军才能拿到加值六亿五千万的巨额金块。他们计划用这笔钱向英国、法国、日本购买武器,和红军彻底对抗。而不幸的是,红军拥有制造兵器的工厂和大量士兵,所以作战的持续力较佳。佩特洛夫的白军慢慢被逼退,带着部分金块不断往东败退。高尔察克提督被红军抓到并处死,剩下的白军狼狈不堪地逃亡,最后遇到控制了西伯利亚铁路东部沿线的日军。由于日方全面否定,所以现在真想完全不清楚。但是佩特洛夫将军表示,他曾经和日军接触,将金块托给日方保管,接受日方保护,还写了金块的保管证明。”“这是不是代表成为日军的俘虏呢?”杰瑞米回答了我的问题:“佩特洛夫自己并不这么想,不过日方可能是这么想的,这其中的落差就成为后来问题的根源。日方认为自己接收了这些金块,但佩特洛夫觉得只是暂时请日方保管而已。佩特洛夫家的人现在还继续主张,瑟吉说过,他小时候父亲曾经给他看过那张保管证明。长十五厘米、宽二十五厘米左右的纸张,上面主要以俄文写着,如果俄罗斯方面要求,应该立即归还,同时还有以日文签的名,盖了日文的印章。”“总之,刚刚我看了你们手中这张不可思议的照片,觉得似乎掌握了解谜的线索。如果安娜塔西亚真的逃过了屠杀,之后她逃出俄罗斯这片冰冷绝望土地的方法,就只剩下和当时那批金块同样的路径,也就是受到当时势力延伸到贝加尔湖东岸的日军庇护,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方法了。你不觉得吗?”主厨在我和杰瑞米面前端出罗宋汤。杰瑞米说了声:“Thankyou!”主厨则用日文回答:“不客气。”或许是衰老的上眼睑深深凹陷,让他的长相看来很像个外国人。“严格来说,罗宋汤并不算是俄罗斯料理,应该是Ukraine的料理。”御手洗说着。杰瑞米也回应着:“哦哦,原来如此啊。”“Ukraine是哪里?”我问他。“就是乌克兰。”御手洗说道。“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关系很糟。”回答完我的问题后,御手洗又转向杰瑞米,“佩特洛夫将军和日军交涉保管金块,大约是哪年的事?”御手洗问着。“据说是一九二〇年的秋天。”“那么,就是安娜塔西亚现身日本的一年后,那时候她人已经在柏林了。”杰瑞米点点头,继续说:“没有错,洁。但是正确的时间其实并不清楚,毕竟是隔了两代的传闻,保管证明也找不到了,日方又坚持没有这回事。正确的时间也有可能在一年之前,这个事件的谜团太多了。话说起来,为什么白军在逃亡途中不把金块埋起来呢?要藏起来的机会应该很多,为什么偏偏要乖乖地交给日军呢?在这种情势下交出去,日军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归还吧?俘虏老老实实奉上的金块,世界上哪一个军队会在十年后双手奉还的呢?”御手洗静静地点点头。“我这次从玲王奈口中听说了这么有意思的事,马上飞越太平洋到这里来,途中我在飞机里做了这样的假设。不、不对,应该说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是台面下的历史事件。首先,关于日军为什么要保护安娜塔西亚。洁,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杰瑞米问道。“和当初日本对待满洲的道理一样吧?”御手洗立即回答。杰瑞米也用力地点点头:“你也想过这个问题?”“嗯,我在叶卡捷琳堡的时候,担任美、苏科学家之间的调停人,深深体会到国际政治的荒唐。”御手洗说道。“我也这么认为。安娜塔西亚就和满洲的溥仪一样,都只是一颗棋子。北方领土问题一直是日本的重要烦恼。江户时代起,不就因为千岛桦太问题(注:千岛即千岛群岛,桦太为库页岛,千岛桦太问题指日本与俄罗斯之间对于位于北海道以北的主权论争。)和俄罗斯成为宿敌吗?北方问题其实就是资源问题。日本希望在西伯利亚或者满洲,甚至二者,成立自己的傀儡国家。日本希望俄罗斯割让部分东边领土,为此,他们需要有堂而皇之的名目。而具有罗曼诺夫家血统的安娜塔西亚,对日军来说是个相当具有利用价值的人物。”御手洗点头,接着说:“安娜塔西亚,还有她肚子里的儿子。”杰瑞米瞪圆了双眼,一脸惊讶地说:“喂,你知道得还真不少,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御手洗放声笑了出来,他回答:“推理出来的啊。”杰瑞米哼笑了一声:“少来了!这种事怎么可能用推理想出来?你一定是听哪个俄罗斯人说的吧。”“你觉得革命后的俄罗斯人会知道这种事吗?”“我的消息可是安娜?安德森自己告诉我的,说她曾经怀了个儿子。”“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我问。“安娜说,孩子的父亲是克拉契瓦。”“现在那孩子在哪里?”“现在行踪不明,还没有找到。”杰瑞米说着。“具有罗曼诺夫血统的人?那这个人就有皇位继承权啰?”我惊讶地说。“一点也没错,安娜塔西亚虽然不能继承,但是她儿子可以。在当时的局势下,这孩子可以继承阿列克谢的位子,成为俄罗斯的皇帝。”“对了,那阿列克谢呢?御手洗说过,叶卡捷琳堡出土的遗骨里,不只没有安娜塔西亚,就连阿列克谢的遗骨也找不到。”杰瑞米回答我:“好像没找到。可是不管怎么说,就算没有被处死,阿列克谢也不可能活太长吧。在屠杀前的一九一八年左右,他已经瘦到像铁丝一样孱弱,只剩一口气了。尼古拉二世在日记里这么写着。”“所以说,只有安娜塔西亚活着,而阿列克谢已经死了?”杰瑞米听了点点头:“安娜塔西亚这个字,还有重生的意思。她就像一只不死鸟一样。”杰瑞米说道。“那么克拉契瓦呢?”我再次追问,这次杰瑞米双手一摊:“那是历史的黑洞,他消失在这片迷雾当中。当时是欧洲剧变的时代,现在已经无从找起了。”我只能点点头。杰瑞米继续说:“总之,只要有了安娜塔西亚这张王牌,再加上武力背景,日本想在俄罗斯领土的东部成立傀儡国家,就会具有足够的正当性。由于同情她和她家人的悲剧,日本政府就具有非常正当的支配权,代替近卫军给予援助,这套说辞完全行得通,而且对世界其他国家也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尤其是度和安娜塔西亚有血缘关系的英国、德国皇室而言。”我这时才了解,原来如此啊。“我认为,佩特洛夫将军之所以把罗曼诺夫的金块交给日军,很可能是为了当做建立傀儡国家的资金。”御手洗什么话都没有说。“至少佩特洛夫和白军是这么打算的。他们并不打算要驱逐皇帝。他们希望和英国一样,建立一个君主立宪制的泯主主义国家,所以他们才会救出安娜塔西亚,加以保护。”御手洗接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而当时在箱根,正好有一间饭店相当适合进行这种国家级别的秘密策划,那就是富士屋。这间饭店原本就是和日本的政府要人有直接关系。所以饭店的经营方针一向是以接待国宾为目的,优先考虑日本的国家利益,大正时代当时的经营方式也还留有这样的风格。所以日本军部还会把安娜塔西亚叫到箱根来……这是在是深具魅力的幻想,的确很难教人不相信啊!”御手洗的语气像演戏版十分夸张,杰瑞米点着头。“可是,结果并没有成立安娜塔西亚国家。所以佩特洛夫要求归还金块。喂,你为什么不肯相信呢,洁?你就接受吧。”御手洗点头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希特勒也想过同样的事。”杰瑞米也表示认同。“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希特勒进攻苏联,征服平定之后计划把这里当做德国的傀儡国家。这时他也想把安娜塔西亚当做傀儡国家的女王。”“这很有可能。”杰瑞米马上表示同意。“诸如此类,安娜塔西亚对于各国首脑来说,尤其是想要攻占俄罗斯的军事势力而言,具有相当高的利用价值,他们无不希望安娜塔西亚活下去,而布尔什维克分子则想杀了她。希望她活下去好加以利用的这两个国家,后来一个变更了计划、一个打了败仗,所以她就在这不明不白的状况下死去。实在是一位命运离奇的女性啊。”御手洗说完,杰瑞米也回应:“正是如此。”御手洗重新面向杰瑞米的方向,说:“那么,克拉维先生。”杰瑞米很明显地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说:“喂,洁,你为什么不叫我杰瑞米呢?”“杰瑞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这个嘛,今天晚上先住在刚刚那家饭店,明天就到……叫箱根是吗?到那里去看看,到俄罗斯军舰来过的湖边散散步。我想这次的书一定会是一本出色的杰作。毕竟是我追踪了二十年的集大成作。我一样要让抛弃我的太太刮目相看!”“那我就不赞成了。”御手洗很干脆地说。“为什么?”“因为还有更好的方法。”“啊?”杰瑞米一脸狐疑地看着御手洗。“芦之湖是个很无聊的湖,那种地方就算是走个一年,你的前妻也不会有任何感动。如果想提高书的完成度,还有更好的方法。”“那该怎么办呢?”“把所有谜题都解开啊!”听完后杰瑞米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这可能需要花上一点时间,现在事情有点复杂。”御手洗一脸困扰地说着。杰瑞米大声地说:“那当然花时间啊!我可是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现在还只能在玄关门前徘徊。你这个人真是有趣啊,世界上像我们这种安娜塔西亚迷有好几打,研究的历史学家人数更是有好几十倍,你要怎么解开?安娜塔西亚如何从屠杀中逃过一劫?如何到日本来?为什么要到柏林区?还有安娜?安德森到底是不是真公主,这些谜题你全部都要解开吗?”“别忘了还有幽灵军舰的谜。”御手洗说完,杰瑞米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因为笑得太激烈,所以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对了、对了,还有安娜塔西亚她儿子的谜,”御手洗突然想到,又追加了一项,“也得把他找出来。”“还有克拉契瓦。要是连这都能办到,你就是上帝了。我到时候一定得把书献给你!”杰瑞米一边笑着一边说。“你献给安娜塔西亚就行了。你只要送我们两本签名书就可以了。”“那简单,送一打给你们都行。”“两本就好了。”“不,一本就可以了,反正我看不懂。”我说。“那你就随便送给别人吧。你说花一段时间,洁,到底要花多久?十年吗?二十年?”御手洗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困惑表情,回答:“很遗憾,可能得花上一两个小时。”杰瑞米呆了半晌,接着发出一阵爆笑,差点从高凳上跌下来。因为实在说不出话来,他勉强挤出话来对我说:“你的朋友真的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呢!”红酒蒸鲍鱼和俄式小馅饼排在我们面前。御手洗把盘子挪往自己这边,对主厨说:“怎么样,主厨,您方便跟我们聊个一两个小时吗?”这句话是用日文说的,所以杰瑞米听不懂。“喂,御手洗……”我以为御手洗又要开什么无聊玩笑了,担心地插插嘴。但是他的表情却很认真。老厨师也一样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御手洗转向杰瑞米,用英文对他说:“杰瑞米,让我跟你介绍安娜塔西亚的儿子。这位是仓持寝无里,具有最正统罗曼诺夫血脉的人。”这时候杰瑞米停下了笑,瞪大了眼睛,终于从高凳上跌了下来。

“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精彩的魔术!”走出玛诺斯,杰瑞米便大声惊呼,“你到底是魔术师还是巫师?只要你一拍手,就可以从花瓶里变出安娜塔西亚的儿子吗?”“嗯,偶尔可以啦。”“或者,他是你花钱请来的演员?为了开我玩笑嘛?”“是真的,他是真正的皇帝。”御手洗嘴上这么说,但声音听起来却不高兴,好像正在思考什么。好像由某一个环节,没有如他预期地进行。这时太阳已经西沉,海面吹来的风已经变凉了。我们任风吹拂着头发,沿着河堤边步行时,御手洗说:“不过,这位皇帝的话还真少呢。这么一来就算找到人了,对事态的进展也不会有太大帮助。”可是杰瑞米整个人兴高采烈,现在一点都不介意。能够见到安娜塔西亚的儿子,让他现在宛如置身梦境。“只要认识你,就经常可以这么轻易地和历史上的名人见到面吗?”杰瑞米一边说一边回头望着玛诺斯。那是一间很小、很不起眼的餐厅。“他真的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啊?”“是真的,不过我想可能是和布尔什维克的混血。”御手洗说。“和布尔什维克?”说完后杰瑞米又用力地点着头,“对!没错,一定是这样!”“欧洲势力最庞大的贵族,和濒临饿死的贫民代表之间所生的孩子,这样的人到底能不能算是皇帝,还是一个疑问,不过他完全可以代表俄罗斯。他来到了横滨,长大成为一个个性阴沉的人,因为自己坎坷的命运变得愤世嫉俗,经营着一间小小俄罗斯餐厅做着日本人的生意。要是普希金知道了这件事,不晓得会写出怎样的作品呢?”御手洗说。“你说这个地方叫做什么?”杰瑞米问道。“你说地名吗?横滨车站前的……是西区南幸吗?石冈?”“嗯,应该没错。”我答道。“洁,我再问你一次,那个人真的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吗?”杰瑞米再次问道。“千真万确。”御手洗也回应着他。“你能跟我保证吗?”“当然可以。”“你既然这么说,我就相信你。没有错,的确有过一首诗。“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足以媲美列宁格勒。西区南幸,我要牢牢记住。这个日本城市的风景、建筑、河川,还有散步道。海在那一边吗?我好像隐约嗅到一丝潮水的香气。这就是我漫长旅途最后一站的香气”。”杰瑞米说:“这实在是太神奇了。我好像并没有搭上飞机,而是躺在LA的某间饭店床上做着梦一样。今天这一天,感觉上就像一年一样久。我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能见到安娜塔西亚,还能见到她儿子的记者。”“是唯一的一个啊,杰瑞米。”御手洗更正了他的说法。“啊,没错,一定是。我翻遍了俄罗斯什么都没找到,只看到雪和寒冷。原来,答案竟然在美国,还有日本。可是……”这时候他终于呈现出忧郁的表情,继续说:“看他的样子,很难说服世人相信他就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吧。等一下他回到我住的饭店来的可能性,就像金日成和卢泰愚握手的几率一样……咦,这是什么?”御手洗突然将手帕拿到杰瑞米的鼻尖前。正确地说,是用手帕包着的某个东西。“这是什么?”“仓持寝无里身上有罗曼诺夫,也就是英国皇室血统的物证。别打开,就这样连手帕一起放进你的口袋里。”那是御手洗刚刚在地下街买的马毛刷子。“头发会被风吹跑的。小心点,否则你就会变成美国最有名的片子啰。待会儿记得放倒塑料袋里,这可是安娜塔西亚之子附有毛囊的头发。其中可能也有我的,不过马上就可以分辨出来。白色头发属于罗曼诺夫的儿子,幸好我的头发还是黑的。”“哦哦!”杰瑞米慢慢将刷子放回口袋,顺势跪在步道的石板上。接着,他假装亲吻御手洗的鞋子,说:“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啊!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能力。我第一次遇见像这样的男人。等到安娜塔西亚的工作结束之后,接下来我一定要把你介绍到美国去工作。当然,还有这位朋友。”“哎,别开玩笑了,快站起来吧,杰瑞米。你搞错对象了吧,我可不是罗曼诺夫的皇太子啊。”“你比他厉害多了。”“哥伦比亚大学有一位不错的细胞生物学家,我可以替你介绍。加州工科大学也有,还有玲王奈,她应该也有认识的专家吧。”“毛囊的DNA鉴定吗?”“没有错,我们先回饭店吧,我的话还没全部说完呢。”说着,御手洗便迈开了步伐。杰瑞米说要回房间把附有毛囊头发的珍贵马毛刷保管在塑料袋里,所以我们也跟着进了房。距离该在酒吧等候的时间还很早。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从口袋里轻轻掏出头帕,简直像是保管罗曼诺夫王冠般,仔细地放在附有拉练的塑料袋里。我站起身来拉开窗帘,这个房间望出去的景色还不错,可以看到车站前的夜景和地标大厦,还看得见远方船舶大厦的灯光,在林立的高楼上方若隐若现。“那就劳驾您解密了,大侦探。不好意思,我能录个音吗?”杰瑞米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卡式录音机。“先从哪里开始好呢?”御手洗问杰瑞米,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你知道她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这很简单。写信给玲王奈的仓持由里,在心里透露出她是混血儿的可能性。这么一来,她的双亲就不是日本人了,说不定连祖父母辈也不是日本人,而仓持平八先生又始终是孤身一人。如果寝无里先生的双亲里有人不是日本人,那么很有可能平八先生的妻子是外国人,生了孩子之后两人马上分手,或者是平八先生领养了外国人的孩子。”“这我了解,但是光凭这样,也不能判断平八和安娜塔西亚有过很深厚的关系啊?”杰瑞米说道。“没错。光是这样并不能断言,但是有许多的事实,都在证明着两个人之间确实有关系,证据其实相当多。比方说平八先生知道夏洛茨维尔有一位安娜?安德森?马纳汉女士的存在,这就表示他一向很注意安娜的动向。平八先生说过想向她道歉,而且事情发生在柏林,而安娜?安德森在第一次大战后首次出现,就是一九二〇年的柏林。平八先生知道箱根出现的幽灵军舰事件,这张拍有军舰的照片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寄到富士屋去的,也就是说,在那之前这张不可思议的照片可能是由他来保管的。还有安娜塔西亚可能是搭乘这艘幽灵军舰到日本来,并且在富士屋生下儿子……”“啊,在富士屋生产?”我忍不住插了嘴。“没错。”“你为什么会知道呢?”“这是因为……杰瑞米,那张幽灵军舰照片借我一下。”杰瑞米拿出照片,御手洗指着正在走路的那个娇小女性,说:“她虽然被左、右两位男性的身体挡住,看不太清楚,可是看看这个部分,就可以知道她的肚子应该相当大了。”御手洗指着她的腹部附近。可是,我还是觉得看不清楚。“富士屋当时曾经请医生来。但是在这张照片里,并没有人伤重到需要半夜里请医生来,至少在军队人员里没有。所以说,这位医生是为了她生产而请来的。”我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其实还有许多理由。安娜塔西亚的孩子在日本出生是最有利的,对谁而言呢?对日本的军方。孩子如果在日本出生,就可以入日本国籍。日本队国籍判断原本并不是属地主义,但这种情况是可以容许例外的。这么一来,当日本想以安娜或者她儿子当做国王建立西伯利亚的傀儡国家时,日本政府就有加以援助的必然性了。”“哦!”“正确地说,应该是更容易编造出具有必然性的故事,所以日军无论如何都想把怀孕中的安娜塔西亚在生产前带到日本。就是这种坚持,才产生了幽灵军舰事件。”“幽灵军舰到底是什么呢?”杰瑞米问道。“现在看起来,就是一项砸了大钱的计划名称吧。但是资金方面不会有问题,因为有了罗曼诺夫的金块,这个问题我待会儿再说明。总之当时的安娜塔西亚,我想已经快要临盆了,阵痛应该也已经开始了吧。所以才会像这样由两位军人左右搀扶着她,让她慢慢走。万一情况紧急,军人可以随时将她抱起来。”“而她生下来的就是寝无里吗?”杰瑞米问。“没有错,杰瑞米,就是寝无里。而这件事情被当做一项国家机密,要是被人知道安娜塔西亚母子被带到日本,就有被暗杀的危险。因为对俄罗斯国民来说,这对母子将会是西伯利亚被夺取的原因。”“所以说,刚刚那家餐厅里的老头子,差一点就当上国王了吗?”杰瑞米问道。“可能是吧,”御手洗苦笑着说,“日本原本就对西伯利亚很有野心。虽然一开始是在欧美的要求下出兵,但是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各国都纷纷收兵,日本还是迟迟不退,让全世界都看穿了日本的野心。所以将安娜塔西亚送到日本来这件事,一定要极机密地进行。”“原来如此。所以你就认定他就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杰瑞米说。“不是的,光是这样我还没有十足把握。最后的决定关键就是他的名字。杰瑞米,你知道Anesthesia是什么吗?”“Anesthesia?麻醉吗?”“没错,Anesthesia和Anastasia,她的名字与手术时麻醉虽然拼法不同,但是两者的发音相当类似。一九一九年,医院里已经出现了麻醉yao。通晓外文的平八先生从Anesthesia的发音产生联想,将她儿子取名为“寝无里”。Nemuri,就是“睡觉”的意思啊。”“真的吗?”“没错。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终于确信,寝无里先生就是安娜塔西亚的儿子。”“嗯。”“由此可知,在生产的时候,平八先生已经负起了养育安娜塔西亚儿子的责任,甚至可以替他取名字。对于安娜塔西亚来说,平八先生一定是极为特别的一个人。”“那克拉契瓦呢?”杰瑞米问道。“就是平八先生啊。”御手洗一派轻松地说道,杰瑞米和我听了都相当惊讶。“真的吗?那,为什么要叫他克拉契瓦(Kurachiwa)呢?”“因为平八先生的姓仓持(Kuramochi)啊,大脑受伤的安娜塔西亚,和平八先生分开后拼命回想他的名字,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名字就在脑中变形为她熟悉的俄罗斯名字了。”“原来如此啊!”我们终于恍然大悟。谜样的人物克拉契瓦总算从历史迷雾中现身。“从以上这些事实,我确信寝无里先生就是安娜塔西亚的孩子。而我也知道,如果想见他,只要到西门的玛诺斯去就行了。”“是这样的啊。但是,他们两人为什么会分开呢?”杰瑞米问道,“我是说安娜塔西亚和仓持。”“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光靠推理没办法知道这个部分。安娜塔西亚和平八先生两人都过世了,如果平八先生没有讲事实告诉寝无里先生,那么我们就无从知道真相,不过,我倒可以猜想到他们到德国去的理由,就是为了那艘幽灵军舰。”“对哦,还有那艘幽灵军舰。那到底是什么啊?”杰瑞米说着,我也将上半身往前探。“杰瑞米,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在御手洗要求之下,杰瑞米站起来从行李箱中取出电脑。插上插头、连接上电话线,再装上鼠标。“这是哪个牌子的?哦,Thinkpad,是IBM的,美国制的吗?那就好。”御手洗启动了电脑。我在一旁干咽着口水,等着看他打算做什么。画面出现了,御手洗敲着键盘,首先出现了写满英文的画面。“幽灵军舰是一位德国年轻天才的作品。他的名字叫做多尼尔。在日本大家并不熟悉他的名字,美国也几乎没有名气。不过,在德国呢……”御手洗用我眼睛追不上的速度喀嗒喀嗒敲着键盘。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御手洗打键盘,真是大开眼界。“在航空迷之间可是相当有名呢。”说着,御手洗用手指了指液晶画面。画面上浮现了一个谜样物体的影像。“这……这是什么?”杰瑞米这么说着,画面上一艘巨大的船,但是上面还有跟船身一样巨大的机翼,呈现交叉的十字形承载在船上。“GiantFlyingBoat?”杰瑞米念出了上面仅有的英文。“……DO—X?”“没有错,杰瑞米,这就是DO—X,世界上首座巨大飞行艇。”我和杰瑞米都看着御手洗的脸。“大正时代就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我问,御手洗点了点头。“应该找得到侧面视角的图。”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鼠标不知道点了什么什么地方。画面切换了好几次之后,我忍不住发出惊叫声。屏幕上出现的是和我们在富士屋所看见的照片,完全一模一样的军舰。“世界第一艘飞行艇,形同其名,就是在船身上加上翅膀的产物。”然后御手洗用食指指着画面某处,念着上面细小的德文。但是杰瑞米马上表示不满,御手洗马上又切换为英文。也就是说他一边翻译成英文一边阅读,之后又为了我再次翻成日文,真是辛苦他了。“多尼尔教授成立了多尼尔公司,在一九一六年着手进行这艘飞行艇的设计和雏形制作,一九一八年春天完成一号机。但是这艘一号机的机体却下落不明。之后,他又花费了十一年,在一九二九年完成了DO—X。船体的机身上,承载着高翼式的巨大布制主翼,上面又放有六个引擎舱,引擎舱前后各装了一具四叶螺旋桨,共计有十二座螺旋桨,以十二座水冷式引擎来驱动……”“十二座螺旋桨?这太疯狂了吧!”杰瑞米说道。“这和在阿尔伯马尔湾的基蒂霍克,想要用装上引擎的奇怪机器飞上天空的那对兄弟一样疯狂。机身分为上下三层,一九二九年七月二十五日首次飞行时,共乘坐一百六十九位乘客”,成功地飞行了约一小时。一九三一年时,展开兼具展示目的的飞行,画了九个月时间成功飞行世界一周。”“当时对外宣布这艘船上有豪华客室,正常载客人数为七十名,将进行定期飞行,但由于近乎天价的高价格,以及实用上的诸多问题,并未获得德国国营航空的订购,结果仅出口了两架给意大利,业务推展上以失败告终。西伯利亚的航空博物馆曾经展示了一架,但已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火中毁坏。”“啊!”杰瑞米也情不自禁地惊叹,“这简直是B29超级堡垒轰炸机嘛。不,这根本就像我今天早上搭的巨无霸客机。”“很类似了,不过这种飞行艇只有两层地板。这里写了它的尺寸和性能资料。全宽48米、全长40.05米、全高9.6米,重量5万7千5百公斤,引擎,使用寇蒂斯公司的“征服者”水冷型V型12汽缸,640马力×12,最大速度210km/h……”“公制我们美国人看不太懂,不过总而言之,实在很巨大,这简直像是足球场的大小嘛。”“没有错,相当大。”御手洗也说道。“原来不是军舰啊……”我说。“嗯,并不是,只不过是形状很类似而已。这其实是一架飞机啊。”“天啊……”“这里还有多尼尔教授的个人资料……嗯,一九六九年过世的啊……多尼尔公司并没有让儿子们继承……哦,他在二十几岁时就制造出这架飞行艇了呢。”“二十几岁,真是个天才啊!”我忍不住感叹。“可是石冈啊,仔细想想,建造那座V2号(注:V2火箭,为纳粹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发明的一种中程导弹,也是世界上最早投入实战使用的弹道导弹。)的时候,冯?布劳恩也才二十六岁啊。系统完成后,就可以跻身出人头地的行列。因为第一号往往没有竞争者,所以二十来岁也会被承认是天才。世界性的伟大发明,多半是这样的。”“他们就是搭这个飞行艇到箱根的吗?到芦之湖?”我说完,御手洗点了头。“没有错。”接着他咧嘴一笑,说,“因为当时已经没有其他方法了啊。孩子已经快生出来了,得赶快把安娜塔西亚送到日本才行,可是从贝加尔湖东岸搭乘西伯利亚铁路,再搭船往日本,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才去跟德国的多尼尔公司交涉,请他们出让刚完成的DO—X试验机,报酬是足以购买一个非洲落后小国的金额。”“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呢?”“因为这里是这么写的。由于多项技术性困难以及资金不足,这项计划在一九一八年暂停。可是后来又获得资金援助重新展开,于一九二九年终告完成……这就是日本所支付的费用啊。”“日军哪来那么多钱呢?”我问。“别人的钱包,用起来当然一点也不心疼啊。”御手洗说着。“他们用罗曼诺夫的金块付的钱吗?”“很可能只付了前卖弄的头期款吧。”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知道呢,别开玩笑了。”然而御手洗却说:“很有可能。因为隔年仓持么上就再次到柏林去了。”“就因为这样?”“他何必非要赶在隔年到德国去呢。我认为他这么急着赶过去,就是因为还有款项没有付清。所以他拿着金块,打算去结清剩下的费用。到柏林的多尼尔去。”“这就是他到柏林的理由吗……”“不问问当事者就不能知道正确答案,不过,我猜最大的理由就是为了这件事。”御手洗说道。“可是箱根的那艘幽灵军舰,并没有机翼啊?”我提出了疑问。“那些机翼怎么了?”“当然拆掉了啊。”“拆掉了?可以拆得掉么?”“如果是试验机,我想应该可以吧,因为机身上应该留有很多螺丝孔。另外,当时还是飞机的黎明期,我想这艘飞行艇从贝加尔湖离水之前,一定重新锁紧了各处的螺丝,在芦之湖降落之后,必须要再次锁紧。既然如此,不如拆掉主翼。”“丢到湖里吧。毕竟是包着布的机翼,上面装了十二个沉重的引擎,一拆下,马上就会沉到湖里去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拆掉主翼?为了假装是军舰吗?”“应该不是,我想原因应该在这里。”御手洗用手指指着幽灵军舰照片的某个地方。“这里有好几棵松树,这里还有岩石。如果有庞大的机翼,就可能会到处碰撞,到不了这座码头边。”“啊,原来如此啊!”我不禁觉得佩服。御手洗也用英文说明这一点给杰瑞米听。“这么一来,就出现了军舰来到箱根的怪谈。不过,其实只是为了把罗曼诺夫的公主秘密地送到日本来而已啊。”“而且降落的地点也真糟糕,偏偏是赛之河原呢。”我说完后,御手洗也笑了。“在加上安娜塔西亚的父亲在身为皇太子时曾经来过,所以大家就以为是他的灵魂回来了。”“这艘飞行艇应该有尾翼吧?”杰瑞米问道。“应该有。”御手洗回答着。“尾翼也拆掉了吗?”“我想应该没有拆掉,尾翼并没有那么容易折,可能是因为浓雾,所以看不到后面吧。”“哦哦……”我整个人呈现恍神的状态。“……那,这艘飞行艇后来呢?”“主翼盒螺旋桨都没有了,就再也不能离开这座湖了。隔天并没有人看到军舰,那一定是沉到湖里了吧。”御手洗断然地说。“沉下去?沉到芦之湖里?”“嗯。”“怎么沉下去?”“可能事先在船底好几个地方装上火药吧。”“那么……行踪不明的军舰……”“其实就在芦之湖底部。”“原来是这样啊……”过度的惊讶让我觉得全身虚脱。竟然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庞大计划,而且还是在大正时期的日本。“等……等一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没有了引擎,那是怎么到达码头的呢?船要怎么前进呢?”御手洗指着照片的某一个地方。“这里装有橹。门外的站台处装着橹,由军队来划动前进。另一面应该也有吧,总共有两个地方,用人力来划动。”“那么,这里所看到的并不是木造小船……”“嗯,是往外突出的站台。”御手洗以电脑画面呈现出来,的确可以看到长长往外突出的站台。“降落时,客人会先从这道站台下船,再换乘小船。离陆时则先从小船上到这站台,在进入船内。”“那,如果要沉入湖心的时候呢……”“那可能就会在站台的相反侧装橹,反方向划动吧。这种时候日本的橹就很好用,要是光用桨就没有这么方便了。”我又叹了口气,安静了下来,呆呆地听着御手洗用英文对杰瑞米所做的说明。“可是……在暴风雷雨中,而且这么浓的大雾里,要怎么降落在一片漆黑的湖水上呢,简直是神乎其技嘛。”我说道。“所以才会停电啊。”“啊?”“在深夜的浓雾中,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天才驾驶员,都不可能成功降落。于是在湖面上浮了一整列诱导用的灯。为了点亮这些灯,需要庞大的电力,所以当时箱根町一带才会因此停电。”这一瞬间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接着我忍不住笑了,问道:“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要是连这个都知道,御手洗简直就是神了。“村木不是说过吗,当时整座湖都泛着亮光……那就是诱导用灯光的亮光啊。浓雾之中,从山路上看下去湖水整体就像发着光一样。”“啊啊……”我终于被彻底击倒,安静了下来。“雾这种东西,本身就会发光。彼此之间漫反射,看起来就像湖水上空浮着一团光晕。贴别挑选雷雨的日子,就是为了掩盖引擎的声音,日本陆军以试验机DO—X从贝尔加湖飞刀芦之湖,因为距离很长,所以可能连客舱都堆满了燃料。正因为是巨大飞机,所以才能够这么做。这是一场极机密地将俄罗斯公主送到日本的战略。”“我认为这趟飞行,他们当时一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毕竟是一架未完成的试验机,说不定引擎会在途中停止,螺丝会磨耗,导致整架飞机在空中分解。多尼尔公司本来也不想卖,不过为了继续开发梦想中的飞行艇,只好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有所牺牲了。正因为有这样的背景,从那之后过了七十年,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原本沉默的我,又突然想起问这件事:“嗯……那仓持平八先生也在这里面?”“他当然也在,在这座DO—X里面。”御手洗说。“可是你怎么知道这就是DO—X呢?”我问。“既然不是海底军舰,就只剩下在天空飞的可能了吧。大家都以为大正时代不可能有这种飞机存在,这就是最大的盲点。查了之后,发现特大的飞机只有一架曾经存在于德国,相当简单哪。”御手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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