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存小钱暗自决定给陈腊狗一点教诲,见陈积攒

村主任换届选举在即。一时,村里有两派力量分别在村民中拉票。
  一派是陈家俩兄弟。去年,他们兄弟俩承包的鱼塘到期,既想继续承包下去,但又死活不同意增加承包费。村主任陈有才便采取了公开招标方式,结果让陈腊狗夺标取得了承包权。痛失鱼塘的陈家兄弟对陈有才怨入骨髓。于是,他俩决定借此机会,怂恿村民选举陈存钱当村主任,把陈有才拉下马来,以报鱼塘亡失之仇。
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  另一派是竞争赢得鱼塘承包权的陈腊狗。他认为陈有才办事公道,敢于维护村民和集体的利益,主张陈有才继任村主任。
  其实,陈有才与陈存钱两人谁好谁歹,村民们心若明镜。可是,由于有的慑于陈家兄弟的威逼,也有的仅考虑亲疏关系,可能使一些村民投出错误或者糊涂的一票。对此,陈腊狗十分焦灼。
  一心想当选村主任的陈存钱,对陈腊狗从中作梗,坏自己好事的行为非常不满。陈存钱暗自决定给陈腊狗一点教训,好叫他知难而退。
  一个月色昏暗的夜晚,陈存钱怀揣半瓶农药,来到陈腊狗的鱼塘边,将瓶中的农药倾入水塘,顺手将空瓶扔进深深的乱草丛。陈存钱扫视了一眼白光一片的水塘,心里一阵得意。正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准备回家,恰好遇上从村部开会回家的陈有才。
  陈有才远远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影,走近时认出是陈存钱,便大声喊了一声:“存钱,这么迟打哪儿来?”
  这一喊叫,将陈存钱吓了个半死,他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应答:“嗯……那个……”便慌慌乱乱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陈腊狗鱼塘被人药死鱼的消息,一大早便在村里传开了。当陈有才听到这消息,即刻就明白昨夜在鱼塘边遭遇陈存钱的缘故。他找到陈腊狗,将昨夜的巧遇和自己的推断告诉了陈腊狗。
  陈腊狗听后,张嘴骂了句:“真不是东西!”便陷入沉思。
  陈有才心里有些愧疚,想安慰他几句,可话刚出口,陈腊狗举手请止,然后笑着说:“不用安慰我,这是送上门的好事。”
  陈有才以为陈腊狗气糊涂了:“这怎么成好事啦?”
  “你等着看好戏。”陈腊狗神秘地笑笑。
  等陈有才走后,陈腊狗将死鱼打捞上来装入三轮车,又从乱草中找出那只空瓶子,将车径直开到了陈存钱家门口。
  陈存钱远远就看见了陈腊狗的车朝着自家驶来,心里已乱。可当陈腊狗到时,他故作镇定准备关门外出。
  陈腊狗上前一把拉住他:“还装个熊,跟我去派出所去!”
  陈存钱一把挣脱:“你凭什么证明是我干的?”
  “是不是你干的,验验瓶子上的指纹就明白了。”陈腊狗将空瓶举向陈存钱。
  陈存钱看见那空瓶,一时就软化了,怔在那一声不吭。
  “跟你明说,你不去也不要紧,我只要把这些鱼和这瓶子送到派出所一报案,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吃牢饭了!”陈腊狗说着,上车准备走。
  “别……”陈存钱一副求饶的可怜相。
  陈腊狗停在那,望着陈存钱。
  “我赔你,别报案!”陈存钱露出讨好的笑脸。
  “你赔!你赔得起?那好,现在拿钱。”陈腊狗威逼地说。
  “……”陈存钱茫然地站在那里。
  “赔不起,是吧!”
  陈存钱仍站在那里,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陈腊狗见陈存钱已经彻底服软,便开口说:“不报案也行,不赔钱也可,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存钱眼睛一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当着大伙的面,说是陈家兄弟指使你去毒了我的鱼。”
  “这……”
  “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不强求你。”说着,陈腊狗就要离去。
  “我——答应!”陈存钱一咬牙,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二天,就听说陈家兄弟不仅不再为陈存钱拉选票,还将这不识好歹的揍了一顿。

  自从老婆的表姐夫当了乡里的书记后,陈存钱便觉得自己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当得知村委会将要换届选举的消息,这个平时连村民小组都不敢觊望的人,居然打起了村主任的主意来。
  陈存钱当然明白,自己原来好吃懒做,还有诸多被村人鄙弃的劣迹,仅凭自己的能量,即便有靠山,也无法企及村主任这个宝座。于是,他拎了两瓶酒,来到了陈宗富家里。
  陈宗富八十好几了,是宗族的族长,又生了两个强悍的儿子,在村里说话是算得数的。
  陈宗富一向不把陈存钱放在眼里,见陈存钱拎着酒走进门来,他坐在靠椅上的身子一丝未动,只将陈存钱眇视了一眼。
  陈存钱恭维地把酒轻放在陈宗富面前的大方桌上,再掏出刚买的芙蓉王烟,抖抖簌簌掏出一支,让陈宗富接了,再颤颤微微地帮他点上,然后说:“太爷,宗孙今日拜见,有一事相求。”
  “么事?”陈宗富吸了一口烟,微微欠了欠身子。
  “就是,就是……”陈存钱一咬牙:“我想竞选村主任!”
  “就你!”陈宗富眼里闪出一丝冷光。
  “对。就是我!”
  陈宗富打量着陈存钱,默不作声。
  “太爷,为孙知道过去做得很不好,对您和乡亲们多有得罪。可我从今打算脱胎换骨,痛改前非。况且您孙媳的表姐夫到乡里当了书记,不为别的,就是为他争一口气,我也要进步呀!”
  陈宗富“哦”了一声,打量陈存钱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陈有才当村主任时,不听您的。连您老的儿子想承包鱼塘都不给,还玩什么公开投标的鬼把戏。让我当了村主任,我一切都听您的。我第一件事就把鱼塘收回,让您儿子承包……”
  陈宗富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举手阻断了陈存钱的话,然后直了直身子:“你要我怎么帮你?”
  陈存钱见他态度有了转变,兴奋地说:“只要太爷您出面,要村民选举时投我的票,即可。”
  陈宗富慢条斯礼地说:“哦——我尽力吧,成不成就是你的事了。”
  陈存钱讨了这句话,欢天喜地回家去了。
  那一天,从地里回家的路上,陈有才探得陈宗富在鼓动村民支持陈存钱当任主任的风信,十分怨恼。到家时,老婆张金花照常炒了几个菜,斟了一杯酒,等着陈有才晚饭时,喝上一盅。
  可此时的陈有才却是停杯投箸不能食,四顾茫然心不平。他知道是自己在承包鱼塘这件事上与陈宗富一家结了怨子,可万万不曾想到陈宗富会在这件事上作梗。
  张金花见陈有才闷闷不乐,食欲全无,问他何事。陈有才将得知的消息和自己的怨愤一古脑儿倒了出来。
  张金花虽是个妇道人家,可遇事总能帮陈有才拿些主意,这也是陈有才惧内的原因之一。
  张金花说:“这事可找村里的陈宗贤帮忙。”
  陈宗贤不仅比陈宗富小几岁,并且家徒四壁,可他饱读诗书,知书达礼,可算是宗族的族尊,村民对他十分敬重。陈宗富打心眼里瞧不起陈宗贤,可究竟他们是同辈人,又知道他在村民中的威信,对陈宗贤还得维持表面上的热情,以免让人说他不敬重读书人,粗野。
  当陈有才登门求助时,一下子激发了陈宗贤骨子里的仗义感,当天夜晚,陈宗贤就找陈宗富理论去了。
  陈宗贤单刀直入:“古人云举贤任能,这下好,你却举一个流氓地痞当村主任,真可谓同明相见,同音相闻,同志相从,非贤者莫能用贤也。”
  陈宗富被陈宗贤一口气数落得摸头不着,忙提壶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说。
  陈宗贤喝了口水,心静了下来,说:“你举陈存钱当村主任,真不该啊!”
  “为何?”当陈宗富明白陈宗贤是陈有才请来的说客时,态度有些不以为然。
  “你帮陈存钱竞选村主任,难道你不了解他是何许人?”
  “我当然了解。可是他就不能变好了么?”陈宗富反问。
  “我当然希望他变好。可是,万一他恶习不改,将来真当了村主任,又有亲戚书记作后台,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怎么办?”
  “那自然有政府管他。”陈宗富胸有成竹。
  “政府自然会管。可是村民都知道是你举荐他当的村主任,就一点也不会怪罪你么?”
  “……”陈宗富没有作答。
  “况且,我知道多数村民都不愿意选陈存钱。到时,陈存钱没当选上,一定会怨你没尽力。”陈宗贤见陈宗富的神色不自然起来,接着说:“假如陈有才继续当选了村主任,也会恨你在这件事上与他作对。”
  陈宗贤故意停顿下来,看陈宗富的反应。陈宗富再次无语。
  “这样,村民怨你,陈存钱怪你,陈有才恨你,你这族长的一张老脸还不全掉地上了?”
  陈宗富的脸“呼”地一下,红成猪肝色。
  “老哥呀,我今天对你说的这番话,可全是为你着想啊!”陈宗贤见陈宗富面有愧色,换成衷恳的语气。
  沉默良久,陈宗富终于懊悔地说:“宗贤老弟,老哥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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