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鹿便轻轻地从云彩里走到人间来,变成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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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那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源头远在平原西北的那座大山里。上游湍急而浅,看得清河底那些五彩斑斓的鹅卵石,还有仿佛透明的小河虾。流淌到山下平原后变得逶迤起来,弯弯曲曲缓缓兜绕了几个圈子,最后流到了这片土地。小河把这片地方划成了南北两片,南面是个小村庄的玉米地,北岸是“五七干校”的试验田。
  王弃志光着膀子在那片试验田锄草,不时抬头看着小河对岸。他在这个地方呆了八年了,跟着妈妈来的时候是个十岁的孩子。妈妈一天天老下去,再也拿不动农具了。14岁那天,王弃志第一次开始代替妈妈出工。“五七干校”的领导不管这种闲事,只要有人替工就可以领到工分,谁下地和他们没有关系。慢慢地,那些分配活的小“领导”已经习惯了,喊到“王芳亚”名字的时候,出来答应的总是她带来的儿子。渐渐地,“王芳亚”变成了他的名字,连王弃志都觉得,自己从来就是这个名字了。他毕竟是个孩子,对自己究竟叫什么名字并不在意。
  “五七干校”管理着一大片试验田,美其名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试验田,用来给在这里从事各种马列主义研究的人们进行实践的基地。其实,这种“干校”一直被关押着一批批从大城市各种国家机关,或者事业单位送来的干部。他们从原来的领导者,变成了各种不同的“走资派”和“保皇派”。因为尚属“人民内部矛盾”,够不上直接送去“劳改”的条件,便被送进了“五七干校”,来从事“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身体力行”体验。
  王芳亚是原海州市组织部部长,丈夫刘修志当年是海州大学一位年轻有为的教授,在1958年“反右斗争”中被群众揭发检举,有重大“反党言论”。王芳亚公开与他划清界限离婚了。法院根据王芳亚要求,将3岁女儿刘俊梅判给了刘修志,刚刚出世不久的儿子判给了王芳亚。原本的名字刘俊松,也被她改成了王弃志。第二年,刘修志被下放了。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岁月冉冉,转眼就是十年。
  到了1968年,王芳亚还是没有逃过这场劫难,带着10岁的儿子到了“五七干校”。王弃志自从来这里就辍学了,开始王芳亚还有力气,在收工以后给儿子上上课,到后来就累倒了,连自己出工的力气也没有。
  儿子开始顶替她出工,再也没有摸过书本。转眼过去了八年,王弃志的文化水平还是小学四年级。八年的劳动锤打出王弃志一个强壮的身体,也学会了所有的农活。他也从来不挑活干,是干校最听话好使的壮劳力。
  不过,从今年起,他迷上了离开驻地最远的“二十八号试验田”。只要那块地有活,他都会向队长提出请求。派工的队长正好顺水推舟,这个地块实在远,没谁愿意走这么多路。不仅远,而且连个遮风避雨的去处也没有,遇到下雨只能硬抗着。要是遇上山里发洪水,这条小河会变成凶猛的野兽,发了疯一样地涨起来,一瞬间就会把两岸的农田吞进肚子里去。
  可偏偏这个长得像头蛮牛似的王弃志就是喜欢这块地。其实,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对这块地情有独钟的。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
  
  二
  那是盛夏,极热的天气。王弃志只穿了一条短裤,顶着个大草帽,光着大膀子在玉米地里锄草。这个地块连一丝可以遮荫的地方也没有,实在太热的时候,他就直接跳进河水里洗个澡。说实话,连河水都是热的。其实,每逢这种时候,他更希望的是下一次大暴雨。那样的话,就可以洗去这满身的汗水,让温度降低下来了。
  就在王弃志被火辣辣的太阳逼得跳进河水降温的时候,忽然看见对岸的高粱地里闪动着一个人影。头上也带着个大草帽,却露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脖子上系着一条白毛巾,穿着碎花的白底子衬衫,汗水却早就把衣服湿透了。衣服紧裹住她的胴体,凸显出优美的曲线。她在锄草,显得那样的艰难。王弃志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滴滴汗珠顺着她的脸庞、刘海滴下来,一直滴进高粱地,滴进被她奋力锄松的泥土里。
  王弃志突然感觉自己心好疼,他不顾一切地游到对岸,跳上岸去,直勾勾地跑到那个姑娘身后。
  “你去歇着,我帮你吧。”
  “妈呀。”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坏了这个姑娘。
  她回过头又看见身后站着个穿着短裤,光着上身的大男孩,吓得失手扔掉手上的锄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眼睛,连声大叫。
  “你别过来啊,你别过来。”
  王弃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小声说:“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帮帮你。”
  “你转过去。”姑娘还是捂住眼睛说。
  “好,我转过去。”王弃志服从了姑娘的要求。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五七干校’的,我想帮帮你。你去那边树林子歇歇,我帮你锄草。”
  小河这边与他那边地形有些不同,这里的河边有道高岗,上面长满了杂树。姑娘迟疑了一下,接受了王弃志的建议。她真的太累了,天气也太热。她放下手,穿过高粱地朝那道岗梁子走去,然后选了一棵很大的树,面对小河坐下去,把身子靠在树干上伸出双腿。真舒服啊,她听见身后不远处的高粱地里,又传出沙沙的锄草声。那声音比她锄草的时候响了很多,节奏也快了许多。听着听着,她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直到身后又一次传来那个大男孩的声音。
  “我已经把这垅地锄完了。你可以回家了,我回对岸去了。”
  姑娘没有睁眼,她不敢睁眼,只是用耳朵听见大男孩的脚步走向小河,然后听见“噗通”一声。她睁开眼睛看见河面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头,举着一只手朝她挥舞。
  “姐,你回家吧,明天的活,还是我替你。”
  “谢谢你。我叫刘思芳,你叫什么?”
  “我叫王弃志。”
  隔天,王弃志换上了长裤,穿上了一件白衬衣。他到了二十八号地块小河边的时候,又看见了对岸的女孩,便隔着河同她说话。
  “姐,你去岗梁子树林吧。我先帮你干。”
  那姑娘摇摇头红着脸转过去,背朝着王弃志。他明白了姑娘的意思,快速脱了外面衣服打成个小包举在左手里,然后走下河去,用一只手朝对岸游去。王弃志是在这条小河旁边长大的,水性极好。他上岸后快速穿好衣服,站在姑娘对面。
  “姐,我穿好衣服了。”
  刘思芳睁开眼睛笑了。
  “姐,你真好看。”王弃志看呆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刘思芳脸又红了,垂下头小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你去树林子吧,锄头给我。”
  王弃志拿过了姑娘手上的锄头,走进高粱地。
  刘思芳提着一只竹篮子朝岗梁子走,一边对他说:“弟,一会儿上来喝点水,姐还带了干粮。”
  从那天开始,王弃志专挑二十八号地块出工了。
  后来,队长干脆把这块地包给了他,从春耕播种到夏季锄草松土田间管理,直到最后秋季收割冬季施肥,全部由王弃志去安排了。
  
  三
  还是他们相识的那个夏季。
  王弃志花费了好几天功夫,利用那个岗梁子上的天然资源,搭起个小窝棚,窝棚的顶上是他一层层铺上去的高粱秸秆子和厚厚的茅草。那些茅草都是他在对岸很远处的荒河滩地里割回来的,他怕光用高粱秸秆会漏雨。窝棚的地上,也是先铺了高粱秸秆还加上茅草,厚厚的很舒服。于是,每天他都会从河对岸游过来,先帮着刘思芳干活,然后坐在窝棚里吃着她带来的各种饭菜,吃完午饭后,再游回去干自己的活。这段时间,刘思芳会坐在河畔看着他,哼着歌陪着他。等这边活干完了,王弃志又会游到小河那边,两个人坐在窝棚前面的林子里说笑、聊天。如果不是第二年夏天的那场大暴雨不期而至,或者他们会一直这样,像姐弟那样不离不弃厮守下去……
  那一年的那场大雨好突然。
  忽地头顶上的乌云好似万马奔腾从西北席卷而来,好像只有一个瞬间,小河两岸天昏地暗。紧接着一个惊天霹雳炸响,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头顶那口黑沉沉的大锅,黄豆大小的雨点从天边倾泻下来。
  刘思芳在雷声炸响的时候,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妈呀。王弃志——弟。姐好害怕。”
  这声尖叫穿透了风雨的呼啸,传到对岸王弃志的耳朵里。他不顾一切朝小河奔来,一边奔跑、一边甩掉了身上的衣裤,只穿着小裤头跃进了小河。河水开始上涨,很快的速度。那是因为小河上游的山里,大暴雨早就开始下了。河水在咆哮、怒吼、翻卷着惊天巨浪。
  王弃志快速挥舞双臂,像一条河里的鱼破浪而行,奋力冲到了对岸,冒着暴雨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刘思芳,姐、姐,你在哪里?”
  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王弃志只能大声喊着,在高粱地里乱窜,寻找刘思芳的踪迹。
  “弟,姐在这里。”
  风雨里传来刘思芳微弱的声音。
  王弃志在风雨里分辨着她的方向。
  “咔啦啦”又是一个炸雷。
  刘思芳再次尖叫“弟弟。”
  王弃志不顾一切朝着声音扑过去,在紧随其后的闪电光亮里,把刘思芳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刘思芳浑身湿漉漉地,钻进王弃志赤裸的胸膛里,不住地颤抖着,口中喃喃自语,“抱紧我,抱紧我,我好怕。”
  王弃志搂住他,不住安慰着:“别怕,我在。别怕,我抱着你。”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在这场大暴雨里,就像两棵孤零零的小草。雨还在不停下,河水不断上涨,已经开始漫上河滩地。
  王弃志感觉到了脚底下的变化,忙对刘思芳说:“不好,山上洪水下来了。河水已经漫堤,马上就会把这里淹掉。快,姐,拉紧我的手,跑!”
  王弃志拉起刘思芳,凭自己的感觉朝河边岗梁子冲上去。洪水在追逐他们,水越来越深。
  刘思芳一个踉跄倒在水里,王弃志奋力将她又拉起来,刘思芳跌跌撞撞被王弃志半拖着在洪水里奔跑。
  刘思芳气喘吁吁地说:“弟,你放开我,我跑不动了,你快跑吧。”
  王弃志愤怒了,大声喊:“你说什么?我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
  王弃志蹲下身命令:“你上来。”
  “不。”
  “你快上来。”
  王弃志抓住她两只手,一挺腰把刘思芳背起来,淌着已经齐腰的洪水朝岗梁子走去。
  等他终于背着刘思芳爬上岗梁子,钻进那座位于最高点的茅草窝棚的时候,洪水已经把下面全部吞没了。除了这个窝棚附近不足十平方的山顶,其余就是一片汪洋。一人高的高粱看不见了,连山岗上的树,也只剩下上面的树冠了。
  刘思芳昏迷不醒,浑身湿透了,在昏迷中身子还在冷得发抖。王弃志知道,若不给她弄干了衣服取暖,只怕不等雨停,她就会冻死在这里。王弃志从窝棚茅草堆里找出一盒火柴,然后收拾出一块干地,升起了一堆火。棚子里有了光亮,王弃志看清了刘思芳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伸手打算去脱刘思芳身上的衣服,触及到她冰冷的肌肤的一刹那,像触到电一样又缩回去。王弃志迟疑着最后下了决心,他双手开始解着刘思芳衬衣的扣子,眼睛却闭得紧紧的不断喘着粗气。终于脱掉了刘思芳的湿衣服,然后抱着刘思芳放倒在干茅草堆里,用那些茅草将她完全遮盖起来。在完成这一切之前,王弃志一刻也没有睁开眼睛。当他用手完成最后的确认,才睁开了眼睛坐在火堆前面,拿着刘思芳的湿衣服烘烤起来。
  
  四
  天渐渐亮了,下了一天一夜的大暴雨也渐渐停了。太阳从云层背后露出笑脸,把一道温暖的阳光射进了窝棚。
  温暖让刘思芳渐渐地苏醒过来,她慢慢睁开眼睛张开双臂,盖在胳膊上面的茅草掉下来。她下意识地朝下看自己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赤身裸体,慌忙重新钻进了茅草堆里。这次连头也钻进去了,然后慢慢重新将头钻出来,看见了火堆旁边的王弃志,还有自己已经被烘干的衣服。王弃志却是光着身子只穿了短裤。刘思芳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至今心有余悸。
  “弃志,你把我衣服拿过来,我要穿衣服。”
  刘思芳没有去问,是谁脱了她的衣服。其实,这种问题不用问,越是问明白越是尴尬,不如不问。
  王弃志拿着衣服走过来,放在茅草堆上,然后走出了窝棚。岗梁子已经完全被洪水包围了,王弃志望着周围的水。这些水要全部退下去,只怕最少还要三两天时间。他需要想办法解决吃的问题,否则,他们两个人只怕会饿死在这里都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并不属于“五七干校”的编制,还听说妈妈的问题快要解决了,可能不久就会带他离开这个地方了。队长早就不再分配工作,只是他自己愿意到这个地方来而已。可是,他已经不想跟着妈妈离开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有刘思芳……
  王弃志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见刘思芳已经穿好衣服站在自己背后。他想起自己却是赤身裸体,慌不迭地打算跳进水里躲起来。刘思芳却已经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不要。”
  “可我……”
  “以后不要躲开了。”刘思芳温柔地把自己贴紧王弃志。
  王弃志慢慢转过身来,将刘思芳抱在自己胸前,捧起她那张俏丽的脸,低下头吻去。刘思芳仰着脸深情地闭上眼睛,王弃志抱起她走回了窝棚……
  王弃志突然放开了刘思芳,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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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里有个老神仙,他有七个女儿,最小的女儿叫七姐,是个很好看的姑娘。这一天,她在房中休息,忽听得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人间传到天宫来,她便偷偷地带着梅花鹿,走出房来,透过云彩向下面探望。

这时候正是春天,她两眼循着笛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种田人,正坐在一棵大柳村旁吹笛子。六姐望着这年轻人,越看越觉得可爱,把她看呆了。

梅花鹿看透了六姐的心思,便对她说:"七姐,你看见那吹笛的人吗?我天天看见他在荒草坡割草,真是一个勤劳的小伙子呐,你欢喜他吗?"七姐红着脸点点头,说;"但不晓得他心是不是好呢?"梅花鹿说:"这个容易,让我去试他一试,就晓得了。"七姐说了一声"好"。梅花鹿便轻轻地从云彩里走到人间来。

吹笛子的小伙子叫王三。父母早死了,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靠着砍荒草过日子。王三吹了一阵笛子,立起身来,拿着弯刀正要割草,忽然看见一只鹿从大路上直奔过来,到了王三面前,屈起两条腿,跪在地上,央求道:"割草哥哥,救救命啊,后头有狼追来了,你快快把我藏起来吧......"王三一听,马上用荒草把梅花鹿盖了起来,自己爬上了一棵树。没一会,狼追来了,它看见王三,便问道:"你看见一只鹿跑过去吗?"王三随手向西方一指说:"看见了,向那边跑了。"于是狼便向西方追了过去。

狼走后,梅花鹿便从草堆里钻了出来,感谢王三救了它的命,问王三家中有几个人。王三叹了一口气说:"唉,站起来一竖,睡下来一横,只有我一个人啊。"梅花鹿说:"那你为什么不娶个老婆呢?"王三说:"唉!我这样穷,谁肯嫁给我呢?"梅花鹿说:"王三哥哥呀!你不要愁,我给你做媒。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帮助,只要向东方大喊三声'鹿大哥',我就来帮助你。"鹿说完,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王三也挑着荒草回家了。

第二天,天刚亮,王三又起来割草去了。他走到一条小河边,看见一个身穿红衣裳的姑娘,在河边洗着衣裳,模样好看极了。正看着,那姑娘忽然脚一滑,跌进了河里。王三一见,马上"扑通"跳下水去,把那姑娘救了起来。那姑娘抖抖身上水淋淋的衣裳,对王三说:"你真是个好人!你家靠这里近吗?我想到你家去烘烘衣裳可好?"王三说了声"好",便带她回家了。

他们到了家里,只见梅花鹿衔了两套新衣服,早已在家里等候他们了。王三心中很奇怪,便问道:"鹿大哥,你来有什么事?"梅花鹿说:"我是来给你做媒的,这姑娘是天宫里的七姐,她爱你勤劳,心肠又好,愿意嫁给你,就问你喜欢不喜欢了?"王三听了,喜得满口说"好”

王三和七姐成了夫妻,小两口勤苦勤做,梅花鹿也常常帮他们做生活,日子过得舒心极了。

谁知老神仙知道七姐和王三成了夫妻,心里气极了。有一天,趁王三到田里做活的时候,到人间来把七姐带回天宫去了。

王三回到家里,不见七姐,这里找,那里找,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心中急坏了,便向东方大喊三声:"鹿大哥!鹿大哥!!鹿大哥!!!"三声刚喊过,那梅花鹿便出现在王三的面前,说道:"王三哥呀,老神仙知道七姐和你成了夫妻,他气坏了,已把七姐绑回天上去了。现在七姐正在牢中受苦呢。七姐暗里叫我来关照你,叫你种一块地高粱,要用心种,高粱成熟的时候,当中有一棵顶粗的高粱,留着不要砍。它一夜就能长到天云眼子里去,你就可以顺着这棵高粱秸子,爬到天宫里和七姐相会。另外,从现在起,你每天还要按时吹一遍笛子给七组听,免得她在天宫寂寞,你切切不要忘记呀。”说着,一眨眼工夫,便不见了。

王三听了梅花鹿的话,心中难过极了,他便吹起笛子来安慰七姐。

王三为了能早些和七姐团圆,便照着梅花鹿的话去做:用心种了一块地高粱。高粱一天一天长大起来,秋天到了,高粱红了,每棵穗子都有扫帚大,内中有棵高粱秸子,粗得像大树一样。王三把满田的高粱都收割到家,只留下那棵粗秸子的高粱。到了夜间,那棵粗高粱果真一直长到天云眼子里去了。王三欢喜非常,便顺着高粱秸子爬上了天。

王三到了天宫,迎面看见六个姑娘,穿着一色衣裳,一齐向他走来。最大的那个姑娘问他道:"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王三答道:"我是来找七姑娘的,我是她的丈夫。"那六个姑娘听说七妹婿到了,便要他赶快躲起来;还告诉他,七姐现在正在天牢里受苦,梅花鹿因为替七姐传信,也被关进了天牢。

话还未说完,只见老神仙扶着拐杖一路戳戳捣捣地走来,指着王三问女儿:"这人是哪块来的?"大姑娘说:"父亲!他是飞上天来的!"老神仙心里想,这人一定有本领,不然怎么能飞上天来呢?便问王三:"你来做什么?"王三便对老神仙道:"丈人爹爹,我是你老人家的七婿。我这次到天官来,一则是拜望你老人家,二则是带七姐回家去。"老神仙听了很不高兴,便想了个主意来为难王三。他叫人找一张犁来,对王三道:"你既然会种田,你给我把墙头上的草耕掉,我就准你夫妻团圆。不然的话,哼!你就滚蛋!"说着,便扶着拐杖走了。

要是在田里耕地,无论哪个没有王三耕得好,可是墙头上怎么耕呢?这真把王三难坏了。大姑娘便说:"七妹婿不要愁,我来帮助你耕墙头。"说着便在王三脚下吹了两口气,让王三轻巧巧、平稳稳地站在墙头上,不用牛拉犁,很快就把墙头上的草耕掉了。

没一会,老神仙跑来一看,只见墙头上的草耕掉了,心里想:乖乖,这小伙本领真不小。他又想个主意来为难王三,叫人拿来一斗砻糠对王三道:"你给我把这些着糠搓成绳,我就准你夫妻团圆。不然的话,哼!你就滚蛋!"说着,又戳戳捣捣地走了。

要是用麻或什么草来搓绳,无论哪个也没有王三搓得光滑,可这等糠怎么搓绳呢?这真的把王三难坏了。二姑娘便对王三说:"七妹婿不要愁,我来帮你起绳头。"说着便在等糠里吹了一口气,抓起一把砻糠起了一个绳头,交给王三。王三接着搓了起来,很快就把绳子搓好了。

没一会,老神仙走来一看,绳子搓得又光又滑,没话说了,可他又想了一个坏主意来为难王三,对王三说道:"好!你去歇息吧,明天替我到猴子山上去把天鼓偷来,我就准你夫妻团圆。不然的话,哼!你就滚蛋!"说着,又戳戳捣捣地走了。

老神仙走后,心里想:怎样才能取天鼓呢?这时候,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说:"七妹婿不要愁,我们都来帮助你。"说着,三姑娘拿出了一条布口袋,四姑娘拿出了一把小斧头,五姑娘拿出了一块火石,六姑娘拿出了一把缝衣针,都交给了王三。告诉他如何使用,如何如何把天鼓取来,取来后又应当如何如何,叫他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免得丧了性命。王三为了解救七姐,便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天早晨,王三带了四样宝物,辞别了六位姐姐,向猴子山走去。王三到了猴子山,就躲在一处树丛中看着,只见满山猴子乱跑,那面天鼓挂在一棵绿阴阴的大树上,下面有几个猴子看守着。王三便到泥塘里打了个滚,滚了满身泥,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这时候,有几个猴子到山洞里去洗澡,看见了浑身泥的王三,以为是泥菩萨,便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天鼓下,拜了几拜,猴子们都去采果子供泥菩萨,就蹦蹦蹦、蹦蹦蹦地跳走了,只留下一个老猴子看守天鼓。王三从怀里拿出了白布口袋,向那老猴子招招手,说道:"快快进来!'哪老猴子便不由自主地钻进了布袋。王三把布袋口扎了起来,一嗤溜地爬上了树,把天鼓拿了下来,背在身上,"突突突"地跑走了。

没一会,猴子们发觉了,便一窝蜂地追了上来。王三"得得得"地在前面跑,猴子们"蹦蹦蹦"地在后面追!眼看就要追上了,王三便用斧头在地上一砍,身后立刻出现了一条白浪滚滚的大河,挡住了猴子们。猴子们又"哗哗哗哗,哗哗哗"地游过河,追了过来。

王三又"得得得"地在前面跑,猴子们又"蹦蹦蹦"地在后面追,跟着又要追上了,王三便把火石向地上一抛,身后立刻出现了一座高高的火山,又挡住了猴子们。猴子们"嗤溜溜,嗤溜溜"地爬过山,又追了过来。

王三仍然"得得得"地前面跑,猴子们也依旧"蹦蹦蹦"地在后面追,跟着快要追上了,王三便把一把缝衣针向地上一撒,身后立刻出现一座亮闪闪、光锐锐的刀山,挡住了猴子们,猴子们便没法再追了。

王三很快地回到天宫来,迎面遇见了大姑娘。大姑娘拿来两朵棉花,叫王三把耳朵塞起来,又叫他准备一根棍子。老神仙叫王三去偷天鼓,总当作王三准要给猴子撕个粉碎,哪知,王三真把天鼓背进屋里来了。老神仙一看王三取来了天鼓,心里很不高兴。他想用鼓声把王三震死,便对王三道;"让我来试试看,是不是真天鼓。"说着,便举起拐杖,在鼓上敲了一下。"哆"的一声,震得树叶都"沙沙"地落下来,老神仙心里想:这下至少要把王三震个半死!

哪知王三却苦无其事地说:"不响!再敲得响一些!"老神仙便又比刚才敲得略重了一些。"咚"的一声,震得屋子都"格喳!格喳!"地摇晃起来,老神仙心里想:这下差不多了!

王三仍然若无其事地说:"不响!再敲得响一些!”

这两声鼓,已把老神仙震得头晕眼花,他哪里还敢再敲呢?王三说;"你不敲,我来敲!"说着随即举起棍子,"咯咯咯"地敲了起来。这阵鼓声非同小可,只震得天摇地动,把老神仙震死了。

王三砸开天牢的铁门,除了七姐身上的枷锁,吹起了苗子,带着七姐到人间来团圆了。那六个姑娘也都一齐到人间来了,各人都嫁了一个勤劳的丈夫。梅花鹿也跟着大家到了人间,大家都过着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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