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坐在炕头上正跟娇妻合计着卖房屋的事,就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点儿冷,虽然阳光很明亮,但是风里还是带着冰凉。
  老李把年前收获的小豆棵子摊晒在门口的大路上,想着晒干了以后拿木棍敲打敲打。因为数量不多,用不上机器。
  老李今年五十多岁,体型有点胖,一直以来身体也不太好,总是一遇凉气就感冒,所以今天在外面干活,就在贴身棉袄外面又套上一件大棉袄。大棉袄是多年前的,很旧很破,老伴扔了几次都被老李给捡了回来,她说干活的时候当工作服穿着挺好的。
  今天老李穿着这身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拿着一根棍子坐在地上狠命地敲打豆棵子,小豆在她的敲打下呼啦啦地从豆荚里跑出来,滚落在地上。
  可是,豆棵子上面的尘土也飞起来,在空中转悠了一圈后,有好多就选择了老李的帽子和破棉袄上作为了落脚点,于是,不大一会儿,老李的浑身上下就被灰土包围了,她胖胖的一张脸庞上,更是不见了本来的面目。
  老李是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这人有一股执拗劲,干起活来很是投入。
  太阳越来越暖和,剧烈的运动使得老李浑身出汗,脸上的汗水被她沾满了灰土的手一摸,再被空中调皮的灰尘一贴,横七竖八的纹路便爬满了她的脸。
  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老李急着要把所有的豆子都敲一遍,她埋头使劲地挥舞着棍子。
  “收废品!收废品的来了,谁家有废品快来卖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进老李的耳朵。
  老李没有抬头,家里倒是有一些废品,她前两天才收拾好,预备着卖出去的,可是今天忙着敲豆子,就顾不上卖了。
  “大奶奶,大奶奶,你家有废品要卖吗?”苍老的声音停在了老李旁边。
  老李疑惑地抬起头,心想,难道街上还有一个老太太?
新葡萄京娱乐场手机版,  没有想到的是,老李迎面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用询问的眼睛望着自己。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收废品的老头是在问自己啊!
  老李不由有点生气,平常出门,还常常被人喊做美女,今天咋啦,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大许多的老头子喊做大奶奶,难道我真的老成像一个老太太那样难看了吗?
  老李正在发呆,那老头又朝着她大声喊道;“大奶奶,你有废品要卖吗?”
  听到此话的老李真的心头火起,被一个臭老头子,一口一个大奶奶的称呼着,她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脱口而出的大喊一声:“没有!”
  然后她站起来,跑回家里,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一个浑身是灰尘,体态臃肿,满脸灰土被摸画的看不见了皮肤,黑帽子变成了灰白色,脏得没有了原型,活脱脱一个百岁老太太的形象!
  
  二
  老李的老伴也快六十岁了,因为是农民,常年在农田里劳动,风吹日晒的,穿衣服也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咋一看上去,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这天,老伴去县城赶集,特意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他穿上一身整齐的中山装,把花白的头发梳理的不再杂乱,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老北京牌子布鞋,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一路艳阳高照,老头心情格外的好,他骑着自家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感觉像是驾驶着奔驰本田一样逍遥自在。
  县城不远,很快就到了,因为街上人太多,老头推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前行。走着走着,他愣住了,不知道是眼花还是随波逐流被太多的车辆冲进了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小胡同里。
  老头左顾右盼,还是回想不起来自己站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身边不断的有人经过,都是陌生人,没有一张熟脸。
  老头不得已喊住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衣着时髦,一看就是城里人,老头心想:问路就得问城里人,万一问一个乡下人,像我一样不知道咋行?
  向来,农村人见了城里人,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所以还未说话,老头就在心里毕恭毕敬起来,他脸上堆满笑容,很是恭敬地向旁边的女人问:“大婶,我想问问您……”
  “你叫我啥?”时髦女人皱着眉头,一脸生气的样子。
  老头赶紧赔笑,一脸的褶子更多了,一着急,本来说话顺溜的他竟然结结巴巴起来:“大,大,大婶……”
  “你这个老头,怎么回事啊?”城里女人发怒了:“你比我年纪还大,居然喊我大婶,你有毛病啊!”
  “那,那,那我……”老头被震慑的有点发傻,脑子不灵活了,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叫中年女人大婶是敬重她啊,她怎么还生那么大的气呢?总不能叫她妹妹吧?那样多不严肃啊!
  这边老头还在愣愣地发呆,时髦女人已经扭着屁股走远了。
  这时候,后面走过来一位穿戴很寻常的中年男人,笑哈哈的说:“老头,你落后了,以后见了女人都得叫美女才行,现在时兴这,不管多丑的女人,都喜欢人家这样叫她。”
  “美,美,美女,可是那女人都老成那样了,美什么呀美!”
  老头正纠结着,这时候从后面又过来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提着菜篮子,估计是去买菜。老头赶紧迎上去,叫着:“美女,我想问问您……”
  “你叫我啥?谁是美女呀!”女人脸色很难看,好像比刚才那个被叫作大婶的女人还生气的样子。
  老头登时不做声了,因为他忘记了自己想问什么。
  “这么大年纪了,还学着不正经。”女人一边嘟囔一边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来福坐在炕头上正跟媳妇合计着卖房子的事,隔着窗户看到自家老爷子进院了,嘴里叫了一声“不好”,吓得“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躲到了炕头墙角处。
  只见老爷子手里拎着一根棍,进到屋里跳上炕没头没脑冲着他就打,边打边喊着:“打死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疼的来福站在炕上直蹦高,他媳妇一看心疼了,上去护住了自己的爷们:“爸,你这是做啥,出去好几天,回来就没头没脑地打来福,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老爷子气咻咻地用棍子指着来福说:“你这个兔崽子,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的房子偷偷卖给村东头的老李头家了?”
  儿子和媳妇对视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理亏啊。
  看着没人回答,老爷子的棍子又举起来了,就要往儿子的身上招呼,媳妇拉住了他的手,嘴里嚅喏着:“是,爸,您别生气,您听我们说。”
  事情的原故是这样:
  老爷子姓王,今年60出头,老伴前几年过世了,现在还有一儿一女,全结婚了。女儿找了个好老公,嫁到了城里;儿子在跟他住在一个村子,爷俩前后院。
  老王头家境比较好,只是自己住着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难免有些孤单,人老了,越加显得寂寞。
  女儿比较孝顺,经常接老王头到城里去住。可是看着老爸住的并不是很开心,就想给老爸找个伴,让老爸晚年能过的开心一些。女儿就托人给老爸介绍老伴,还别说,真有个合适的老太太,今年60岁,老太太也是老伴前些年去世了,膝下无儿无女,自己在城里住着一个楼房,人老了,自己一个人过总是不方便,也很寂寞,所以也想找个人作伴。
  两个人一见面,很谈得的来。老太太跟老王头交往了一阵,看老王头比较老实,也会体贴人,老王头对老太太也很中意,两人就决定一起过了,老王头说先回去跟儿女商量一下他俩的事,然后再说。
  老王头跟女儿一说,女儿很支持。老王头回到乡下,跟儿子说自己找个了老伴,想跟老伴一起住,儿子倒是没说什么,儿媳妇不乐意了。儿媳妇在那小声嘟嘟囔囔:“这么大岁数了还找个老伴,孙子都那么大了,快结婚了,以后住在哪呢?”边说边用手偷偷掐来福,并给来福递眼色,那意思要来福出头阻止老爷子的好事。
  来福比较怕老婆,看老婆那神色,就知道老婆的意思了,老婆的话他不敢不听的。来福直了直腰:“爸,您要是感到孤单,没有意思,我们搬过来陪您吧,您这么大岁数了,住在一起我们还能伺候您。”
  他们两口子的动作,老王头全看在眼里了,就知道那个儿媳妇没安好心,整天惦记他的房子,老王头不太喜欢这个儿媳妇,所以一直不让他们跟他住在一起,现在看儿子这个窝囊相,气就不打一处来:“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们可别跟我住到一起。这事就这样定了,过几天我上城里跟你姐商量一下,我就把这事办了。”
  老王头可不管这一对冤家,第二天就坐火车上了城里女儿家。
  再说来福这两口子回到家里,媳妇开口就骂来福:“你看看你家老头子,那么大岁数了还找什么老伴,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姐家去年买楼房,老头子一下就给了五万,我们呢,他一分钱不给,你还是儿子呢,他这么偏心,就偏向你姐。这又找了个老伴,那房子以后说不定落在谁的手里了。不行不能让他把老伴领回来!”
  来福看着老婆,一脸无奈:“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怎么能管得了他啊,再说爸一个人过也确实没意思。”
  “你个没用的东西,难怪你自己的亲爸都欺负你,不给你好脸子呢,我们得想个办法,想个什么办法呢?对了,我们把老爷子的房子卖了,看他怎么把那个老伴领回来?哈哈,”这个不孝的媳妇为自己的聪明想法不禁感到得意起来。
  “你说什么呢?房子卖了爸回来不得扒我的皮才怪,再说了,没有房子,爸以后住在哪里?”来福一惊,生气地冲媳妇吼道。
  “房子卖了你爸可以住你姐家啊,你姐花了你爸不少钱呢,再说实在不行,住到我们家也可以啊,起码这样,房子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你是他的亲儿子啊,总不能什么也不给你吧。”
  来福一想,也是,房子没了,老爸住在我们家也行。老王头没给他们家钱,媳妇天天总冲他嘟囔,一来二去的,他心里对老爸也有些看法的。
  就这样,老王头走的第二天,这两口子就在家张罗卖老王头的房子,说老王头在城里病了,住院了,急需大笔钱,老王头让赶紧把房子卖了,把钱给他寄去。
  老王家的房子前几年才盖的,还很新,卖的又比较便宜,村东头的老李头一听说有这等好事,马上就要买,约定晚上在老李头家吃点饭,再找两个证明人,就把买房合同签了。
  晚上,来福如约来到了老李头家,两个人把合同签好了,老李头交上买房押金三千元,约定后天老李头把钱全部交完就办手续,证明人也按上了手印,四个人开始喝酒,来福心里这个爽啊,多喝了几杯,摇摇晃晃地回家了。
  没想到,因为喝多了,签的合同丢了。第二天清早,村主任外出时正好给捡到了,付主任一看,嗯?卖老王头家的房子的,也没听说老王要卖房子啊,他拿着合同去找来福。来福早上起来,酒醒了,正在那找合同呢,一看村主任给送来了,这个千恩万谢啊。
  村主任问来福:“你爸的房子要卖?”
  村主任问了半天,两口子就是一口咬定老爷子病了需要钱,让他们把房子卖了的。村主任总感觉不托底,就找人打听到了老王头女儿家的电话打了过去,正好老王头接的,老王头一听村主任说的,气得不行了,赶紧跟女儿和新老伴打个招呼,又坐车返了回来,这样就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老王头听完他俩说的,气得直哆嗦,用手指着儿子骂道:“你个王八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趁老子不在家把老子的房子给卖了,你让老子以后睡在大道上?还咒我生病,要我早死啊,造孽啊!”越说越气,举起棍子又要打。
  儿子一看老子真生气了,知道自己这次惹得祸真是不小,怕老爸气出个好歹来,赶紧给老爸跪下了:“爸,您别生气,我错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您看怎么办好?”
  老王头长叹一声:“都说养儿防老,养你这么个儿子不气老子就不错了,还指着你养老呢。”老王头说到伤心处,不禁老泪纵横。
  “爸,爸,您别说了,这次是儿子真的错了!”来福抱着老王头也放声大哭起来,媳妇没想到老王头是这个打算,也不禁内疚起来,也跪在地上求老王头的原谅。
  哭归哭,房子的事还得解决,老王头将村主任和老李头找来,老王头说了来福是背着自己偷着卖他的房子的,他的房子根本没打算卖的,要将老李头的押金退给他,老李头说什么也不干,说就是要退,也得按合同规定的退六千才可以。来福说什么也不干,说刚签的合同,老李头就想多要三千,是讹人。
  看老李头这样,老王头也生气了:“房子是我的,我不在家,你们偷着买卖我的房子是缺德的,也是违法的,你们的合同是无效的,这钱要你就接着,要是不要,就放在我这。”
  村主任在边上也说:“主人没在,你们就私下买卖别人的房子是不对的,你把押金收回去就行了吧,这要是把老王头气个好歹的,恐怕你们还得给他治病呢,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呢?”
  老李头是村里有名的不吃亏的主,见村主任也这样说了,心思心思,还真是这么个理,不过就这样结束还真有点不甘心:“我那天晚上请来福他们吃饭还花了将近三百块钱呢,这笔钱得给我,给我三百,再将我的三千退回来这事就算完事了。”
  来福一听跳了起来:“那天吃得什么啊,顶多也就百八十块钱,哪能有三百?”
  老王头接过话来:“三百就三百,来福,这个钱你出,再把那三千退回去。”
  来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点了点头。
  房子的事处理完了,老王头在家又住了一阵,就收拾收拾上城里找新老伴去住了,儿子媳妇将他送了火车站,并带了很多乡下的土特产,老王头带着大包小包奔向他的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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